五.逛超市

上午的会议不长，大概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梁知夏从会议室出来时，看到程砚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围巾随意搭在肩上，金丝眼镜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侧脸线条分明，表情认真而专注，嘴唇微微动着，在说一些她听不清楚的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梁知夏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了他几秒，然后慢慢走过去。

程砚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她走过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然后挂断了。

“开完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朝她走过来。

“嗯，”梁知夏点点头，“你在和谁打电话？”

“英国研究所那，昨晚的邮件回复一些细节方面没写进去，我打电话交代一下。”程砚伸手帮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走吧，中午想吃什么？”

梁知夏想了想。

“火锅？”

程砚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

“昨晚喝醉了今天就想吃火锅？胃受得了吗？”

“鸳鸯锅，我吃清汤那边。”梁知夏保证似的举起手。

程砚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听你的。”

“那我们现在去超市买食材？”知夏一想到回家要煮火锅，馋猫的属性就漏了出来，眼里充斥着对美食的渴望。

他们走出大楼时，外面还在下雪。

白港城的雪下了一整夜，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空气清冷而湿润，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变成白雾。

程砚撑开伞，把梁知夏拢在伞下。

“车停在对面，慢点走。”

他们踩着雪走过马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梁知夏穿着靴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程砚的脚印在旁边，比她的大了一圈。

过马路时，程砚把梁知夏往身边带了带，低头看她踩在雪地上的脚印，嘴角微微扬起。

“能帮我拿一下车钥匙吗？在外套右边口袋。”

梁知夏把手伸进他大衣口袋，摸到了车钥匙，拿出来递给他。

程砚接过钥匙，轻轻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这样暖和点。”

梁知夏的手被他握着，隔着口袋的布料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程砚正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平静而自然，好像牵她的手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也许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从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起，程砚就喜欢牵她的手。

走路的时候牵，看电影的时候牵，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也要牵。有时候梁知夏觉得他的手好像长在自己手上一样，走到哪里都甩不掉。

但她也不讨厌就是了。

“想什么呢？”程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梁知夏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车旁边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在想吃什么。”

“火锅，”程砚帮她打开车门，“刚才不是定了吗？”

“锅底呢？”

“鸳鸯，”程砚发动车子，顺手把暖风调大，“番茄和清汤。”

梁知夏皱皱鼻子。

“我想吃辣的。”

“不行，”程砚看了她一眼，“昨晚喝那么多酒，今天又吃辣，胃不要了？”

“就一点点。”

“一点点点也不行。”

梁知夏嘟起嘴，靠在座椅上不说话。

程砚等红灯时侧头看她一眼，看到她嘟着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了，”他说，“买一个微辣的锅底，行了吧？”

梁知夏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真的？”

“真的，”程砚无奈地笑了笑，“但要是辣得受不了，可别硬撑。”

“不会的不会的，”梁知夏连连摇头，嘴角翘得老高，“程砚你最好了。”

程砚被她夸得耳尖微红，转过头专心开车，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