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咫尺同桌，独予温柔

教室里重归静谧，只剩下连绵不绝的落笔沙沙声。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轻轻拂过两人相贴的课桌，撩动试卷边角。

身侧的江时弈彻底收回了周身的冷意，那层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消散得干干净净。

无人察觉的角度，他搭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松弛，下意识往左侧偏了半寸，胳膊肘的距离悄然靠近了温祈妍一点。

这个细微到极致的小动作，只有挨得最近的她，精准捕捉。

温祈妍的心跳骤然又乱了节拍，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压不住嘴角悄悄蔓延的笑意。

她太懂他了。

他不会说温柔的话，不会明目张胆的偏爱，所有的纵容、所有的例外、所有的靠近，全都藏在旁人看不见的细微动作里。

班长轻柔的提醒声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份静谧的缱绻：“可以小声讨论错题，自由提问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侧的少年率先动了。

他没有转头张扬搭话，只是微微侧过头，侧脸贴近她的方向，压低了所有声线，嗓音清冽低沉，揉着夏夜独有的温柔磁性，气息浅浅扫过她的耳畔，温柔得恰到好处：

“哪一步卡壳了？”

距离太近，呼吸相缠，温热的气息轻轻擦过耳廓，惹得温祈妍浑身泛起细密的酥麻，耳尖瞬间爆红，一路烧到下颌。

她屏住呼吸，不敢转头看他，生怕对上他的眼眸，暴露自己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羞涩。只能微微偏着脑袋，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一点点做题受挫的软糯委屈：

“最后约分总出错，分子分母老是看混。”

身侧的江时弈低低闷笑了一声，胸腔轻微震动，温柔的笑意透过空气层层漫过来，纵容又宠溺。

“笨。”

依旧是简简单单一个字，没有丝毫嫌弃，满是独一份的无奈与偏爱。

话音落，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伸过来，动作轻柔克制，小心翼翼避开她的手背，指尖轻轻点了点她试卷末尾乱糟糟的演算区域。

灯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肌理干净，线条利落好看。

“卷子往我这边挪一点。”他压着嗓音，语气温柔耐心，“别紧张，我教你。”

温祈妍的指尖下意识攥住了试卷的边角，薄薄的纸页被捏出几道浅浅的褶皱。

她耳尖的热度还没褪去，软软的热气盘踞在耳廓，连带着整个脑袋都有些发懵。听见他温柔的叮嘱，她乖乖顺着他的力道，轻轻将试卷往两人中间挪了挪。

两张课桌紧紧相贴，试卷的边缘挨在一起，灯光均匀的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叠在桌面，暧昧又亲昵。

周围渐渐响起细碎的讨论声，三三两两的同学低声对着试卷答疑解惑，喧闹细碎却遥远，仿佛自动在两人周遭隔出了一方专属的小天地。

江时弈坐得端正，依旧是挺直的脊背，少年干净清隽的侧颜落在温祈妍的余光里。下颌线利落流畅，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淡漠，温柔得不像话。

他的视线落在那片杂乱的演算过程上，指尖悬在纸面上方，分寸拿捏得极好，始终没有碰到她的手，克制又绅士。

“你看这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清冽的嗓音裹着晚风的温柔，丝丝缕缕绕在温祈妍耳边。

“分式上下换算的时候，你习惯性颠倒了。”

他指尖轻轻点在分子的数字上，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这一步交叉相乘没错，但最后约分，要记住分母归分母，分子归分子，不要凭感觉乱换。”

温祈妍微微抿着唇，目光死死盯着他指尖点过的地方，不敢分心半分。

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的偏移。

她能清晰看见他纤细干净的指尖，看见指节处淡淡的浅青色血管，看见他垂眸时认真专注的模样。近距离的相处太有杀伤力，少年身上清干净冽的少年气混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一点点将她包裹。

她心跳快得离谱，砰砰的声响在胸腔里不断放大，几乎要盖过周遭所有的声音。

“每次一到最后一步就慌，越算越乱。”温祈妍小声嘟囔着，语气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娇憨委屈，脑袋微微垂着，长长的发丝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泛红的脸颊，“考试的时候时间紧，一着急就看混了。”

江时弈闻言，眸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向来清冷寡言，对旁人永远是疏离淡漠的模样，班上不少同学问他题，他向来都是言简意赅，点到为止，从不会多费一句口舌。

可唯独对着温祈妍，耐心多得不像话。

他微微偏头，余光瞥见女孩局促又软糯的模样，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乖巧垂首的样子像只慌乱无措的小兔子。

“不用慌。”

他放缓了语速，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慢慢来，我陪着你算。”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半分暧昧的告白，却藏着最戳人心的偏爱。

温祈妍的心尖轻轻颤了颤，软软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甜丝丝的情绪悄悄填满胸腔。

她偷偷抬了抬眼，余光飞快扫过身侧的少年。

他依旧垂眸看着试卷，神情认真专注，侧脸线条干净温柔，平日里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细碎温柔的光，温柔得只属于她一个人。

“重新算一遍，我看着。”江时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习题上，轻声引导她，“先找最大公因数，别急着约分。”

温祈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羞涩与欢喜，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放松，顺着他的思路一步步往下演算。

笔尖在纸面轻轻滑动，这一次，有他在身侧安静陪着，原本晦涩难懂的数学题，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头疼了。

她一步一步仔细核对，小心翼翼避开之前出错的步骤，全程不敢马虎半分。

江时弈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没有催促，没有打断。

只是在她偶尔迟疑停顿、笔尖悬在半空犹豫不决的时候，轻轻出声提点一两个字，嗓音低沉温柔，恰到好处的安抚了她所有的慌乱。

教室里的晚风还在轻轻吹着，撩动窗边的窗帘，也吹动两人额前细碎的发丝。

周遭的讨论声依旧细碎热闹，可温祈妍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他清冽温柔的嗓音，和自己愈发平稳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她顺利算出了最终答案。

笔尖落下最后一笔，她轻轻松了口气，眼底亮起细碎明亮的光，带着一点小小的成就感，小声说道：“算、算对了吧？”

语气里带着不确定的软糯试探，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雀跃。

江时弈看着工整无误的演算过程，眸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微微颔首：“嗯，对了。”

话音落，他的指尖轻轻挪动，在她容易出错的约分步骤旁，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标记。

动作轻缓又认真。

“以后看到这种题型，记住这个标记。”他低声叮嘱，语气是独一份的细致，“先定分母，再定分子，就算着急，也不会出错。”

他的字迹清隽挺拔，一笔一划利落好看，落在她略显稚嫩娟秀的字迹旁，莫名般配得刺眼。

温祈妍盯着那个小小的星星，心头像是被灌满了甜甜的汽水，咕嘟咕嘟冒着温柔的泡泡。

这是只属于她的、江时弈的专属标记。

他从来不会直白说喜欢，不会说宠溺，可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独一份的细心，全都明目张胆的偏向她。

旁人看不懂的细碎温柔，只有她心知肚明。

“谢谢你啊，江时弈。”她抬眸看向他，眼底盛满亮晶晶的温柔笑意，眉眼弯弯，软糯又真诚。

少女的眼眸干净透亮，像盛着夏夜的星光，澄澈又好看。

江时弈猝不及防撞进她温柔的眼眸里，心跳微不可察的乱了一拍。

他迅速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试卷，耳尖却悄悄爬上一层极淡的薄红，被灯光衬得格外清晰。

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可周身的疏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不用。”

他淡淡应声，嗓音依旧温柔低沉，顿了顿，又极其自然的补了一句，“以后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不限时间，不限题目。

只要是你，我永远有空。

这句话藏在他平淡的语气里，没有轰轰烈烈，却比任何告白都更让人心动。

温祈妍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温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悄悄上扬着。

她轻轻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桌面上挨在一起的试卷，看着那枚专属的小星星。

晚风再次拂来，轻轻卷起试卷的边角，轻轻蹭过两人挨得极近的胳膊。

课桌相贴，影子相依。

喧嚣的教室自成烟火，而他们之间，藏着无人知晓、悄悄滋生的，最温柔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