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梧桐枝桠,携着夏末最后一缕慵懒的蝉鸣,轻轻拂过树荫下的两人。
温祈妍还垂着眸,脸颊的余热迟迟不散。刚才被女生当众刁难的窘迫还没褪去,可少年刚刚下意识的护短,像一颗化开的水果糖,甜丝丝的暖意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着软。
她手里攥着的数学练习题边角,都被她无意识捏出了浅浅的褶皱。
江时弈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练习册空白处:“发什么呆?刚讲的解题步骤,记住了?”
温祈妍猛地回神,慌忙抬眼看向他。
少年微微俯身,身形笼罩住她小小的一片光影。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斑,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冲淡了他平日里那点桀骜的痞气,剩下的全是干净温柔的少年气。
“记、记住大半了。” 她小声应答,嗓音带着一点点未平复的软哑。
其实刚才他低头讲题的时候,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发顶,心跳快得早已盖过了所有思路,哪里能完全记清。
江时弈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不在焉,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声音清冽又好听:“糊弄我?”
他没等她辩解,自然而然地抽走她手里的练习题,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微凉的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顿。
温祈妍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紧,心跳骤然飙升,砰砰地撞着胸腔,吵得她耳膜都在发颤。
阳光安静流淌,周遭的蝉鸣好像都温柔了几分。
江时弈的动作也顿了半秒,耳尖那不易察觉的浅红,被浓密的发丝悄悄遮住。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低头拿着笔,在题目旁边工整地写下最简解题思路。
谁也没有戳破这瞬间的暧昧,可空气里浮动的甜意,早已浓得化不开。
他平时写字潦草张扬,随性肆意,可唯独给她写的笔记、划的重点,字迹会下意识收敛锋芒,工整清晰,每一步步骤都写得条理分明,生怕她看不懂。
温祈妍就安安静静站在他身侧,垂着眸悄悄看他。
看他认真垂首的侧脸,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在纸页上轻轻滑动,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专注又认真。
原来散漫贪玩、上课永远昏睡不醒的江时弈,认真做题的时候,会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里辅助线别画错,” 他写完最后一笔,抬眼把练习册递还给她,目光落在她澄澈的眼眸上,语气带着几分耐心的叮嘱,“你总习惯画反方向,下次记住,沿着底边延伸。”
“嗯!” 温祈妍用力点头,小心翼翼接过本子,指尖轻轻捏着纸页,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她低头看着纸上清秀工整的解题步骤,视线落在末尾他随手划的一个小对勾上,简简单单的一笔,却让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藏都藏不住。
“真的看懂了?” 江时弈看着她偷偷傻笑的样子,忍不住逗她。
“真的!” 温祈妍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盛夏的星光,“我回去再算一遍,肯定不会错了。”
江时弈看着她干净纯粹的模样,心头微动,喉间轻滚,淡淡嗯了一声。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快要结束,远处传来体育委员集合的哨声,清脆响亮,划破了林间的安静。
三三两两的同学开始往操场中央聚拢,喧闹声渐渐靠近。
两人并肩往队伍走,隔着半拳的距离,不远不近,步调却莫名一致。
路上碰到几个同班女生,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憋着笑意对视一眼,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不用听也知道在打趣他们。
换做以前,温祈妍一定会局促地低下头,刻意拉开距离,假装疏离。
可今天,她只是轻轻抿着唇,心跳软软的,一点都不想躲开。
她余光悄悄瞥向身侧的少年,他单手插着校服口袋,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利落好看,面对旁人的调侃,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有躲闪,没有刻意避嫌,甚至半步都没有挪开。
他不避嫌,就是最好的偏爱。
回到队伍站好,体育老师简单整队后便宣布解散,让大家自行回教室自习。
众人一窝蜂往教学楼涌,走廊瞬间挤满了喧闹的人影。
温祈妍走在人群里,步子轻轻的,还在低头看着手里的练习题,反复看着江时弈写下的解题步骤,看得入神,没注意前方台阶,脚下微微一绊,身子猛地往前晃了一下。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小臂。
力道很轻,小心翼翼的,没有半分唐突,恰好稳住了她失衡的身子。
“走路不看路?”
头顶传来少年无奈又纵容的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温祈妍瞬间僵住,猛地抬头。
人群来来往往,喧闹嘈杂,可她耳边所有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了,只剩下自己震耳的心跳声。
江时弈就站在她身侧,微微垂眸看着她,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细碎光色。他的手指还轻轻搭在她的小臂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清晰地蔓延开来。
几秒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飞快松开手,自然地收回口袋,仿佛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坦荡又自然,却偏偏让人心尖发痒。
“谢、谢谢你。” 温祈妍慌忙站稳,脸颊又一次烧了起来,低头不敢再看他,快步跟着人群走上台阶。
她走得仓促,连耳尖红透的模样,都透着青涩的慌乱。
身后的江时弈看着她略显笨拙的背影,站在原地顿了两秒,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她衣袖柔软的触感,眼底的笑意更深,温柔得不像话。
回到教室,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柔。
大家陆续落座,教室里渐渐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扇慢悠悠转动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温祈妍坐在第三排座位上,心脏还是砰砰跳个不停。
她的正前方,就是江时弈的座位。
整整一年不变的排位,他永远稳稳坐在她正前一桌的位置,不偏不斜,隔着一张课桌的浅浅距离,不远不近,贯穿了她一整个学年的目光与心动。
她把那本写满解题思路的练习题轻轻放在桌角,舍不得压到字迹,而后翻开数学卷子,重新盯着那道困住她一下午的压轴题。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江时弈刚才讲题的声音、低头温柔的侧脸,还有方才扶住她时温热的掌心。
原本晦涩难懂的数学题,此刻好像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她握着笔,按照他教的步骤一点点演算,思路豁然开朗,笔尖流畅地落在纸页上。
写到一半的时候,正前方的江时弈忽然微微侧过身。
他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趴着的姿势,校服帽子盖着头,仿佛只是随意调整睡姿,只有温祈妍清楚地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动了动。
下一秒,一张折成小巧方块的白纸,顺着两张课桌的底缝,轻轻滑了过来,稳稳停在她的桌角。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默契,延续了三年的隐秘温柔,从未间断。
温祈妍的笔尖骤然停下,瞳孔微微一亮。
心口像是被温水灌满,软得一塌糊涂。
她左右悄悄看了一眼,同学们都在低头刷题、整理笔记,没人注意到桌下这个小小的秘密。
她屏住呼吸,指尖悄悄伸到桌下,小心翼翼把那张纸勾了上来,轻轻摊开。
纸上没有复杂的解题步骤,只有几行字迹张扬又清秀的字,是独属于江时弈的笔迹:
【压轴题最后一步容易算错,记得约分。
别硬熬,不会的留着,晚自习我教你。
别焦虑,你已经很厉害了。】
短短三行字,没有暧昧直白的情话,没有热烈直白的告白,却藏着旁人永远看不懂的专属偏爱。
三年来,他从来不说温柔的话,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嘴硬地说着是怕她拖班级平均分,是随手帮忙,可所有细碎的温柔,都只给了她一个人。
会默默帮她挡掉难堪,会耐心给她讲无数遍题目,会悄悄提醒她所有易错点,会包容她所有的笨拙和不擅长。
温祈妍低头盯着纸上的字迹,指尖轻轻拂过平整的纸面,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点上扬,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意,却是满心甜甜的欢喜。
窗外的风穿过梧桐,吹进教室,轻轻掀起纸页的边角。
正前方的少年依旧乖乖趴着睡觉,一动不动,仿佛刚才偷偷递纸条、悄悄安慰她的人,从来不是他。
可温祈妍清清楚楚知道。
他所有的漫不经心,所有的随性淡然,全是藏起来的小心翼翼的偏爱。
她拿起笔,在纸条空白的角落,轻轻写下一个小小的、软糯的 “好” 字。
而后小心翼翼将纸条对折再对折,叠成最初小巧的模样,轻轻放进笔袋最底层,妥帖收好,像收好独属于她的、盛大又隐秘的心动。
午后的阳光温柔缱绻,蝉鸣温柔绵长。
第三排的少女低头认真演算习题,眉眼弯弯,藏着满心欢喜。
正前方的少年安然熟睡,脊背挺拔,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
一桌之隔,岁岁朝夕。
没有告白,没有相拥,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
只有藏在桌底的纸条、藏在细节里的偏爱、藏在岁月里的双向奔赴。
是少年最青涩的隐忍,是少女最纯粹的心动。
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盛夏最甜的秘密。
风还在吹,时光慢慢走。
藏在课桌缝隙里的心动,还在岁岁年年,悄悄生长。
晚自习的预备铃声清脆响起,彻底终结了傍晚的松弛喧闹。
走廊嬉闹的人声、奔跑的脚步声尽数消散,整栋教学楼瞬间沉入静谧。窗外落日余晖缓缓褪尽,浓稠的夜色温柔漫上来,教室顶部的暖白日光灯齐齐亮起,柔和的光线铺满每一张木质课桌,将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尘埃照得清晰。
淡淡的墨香混着夏夜晚风的清爽,酿成独属于高中晚自习的温柔氛围。
全班同学陆续落座收心,翻书声、落笔声层层叠叠汇聚,填满整间教室,所有人都埋头准备投入刷题夜色。
唯独温祈妍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坐在第三排,视线抬落之间,目光落点永远固定在正前方。
江时弈稳稳坐在她的正前排,笔直的、没有分毫偏差的正前方,仅仅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后脑勺蓬松的碎发,远得始终触碰不到。
这是整整三年雷打不动的座位排布。
他永远在她正前方,挡住她大半视线,也悄悄霸占了她整个青春的目光。
少年脊背松挺,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姿态散漫慵懒,单手随意搭在桌沿,看似低头翻书认真自习,安静得和往日那个爱闹随性的少年截然不同。
可温祈妍清楚。
他刚刚那句压着极低嗓音的 “晚上教你”,不是错觉。
短短四个字,没有温柔修饰,没有暧昧语气,轻飘飘落在耳边,却让她从下课心动到现在,心口始终发胀发烫,连指尖都带着细碎的暖意。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试卷上,想要静下心刷题,可眼底空空茫茫,半个公式都看不进去。
满心满眼,都是正前方那个挺拔安静的背影。
正兀自心绪纷乱时,一道刻意娇柔的脚步声停在了前排课桌旁。
是林薇薇。
她手里攥着崭新的数学练习册,眉眼弯出刻意乖巧的弧度,站在江时弈的正桌旁,软声细语:“江时弈,这道几何题我卡了好久,思路完全绕不过来,你能不能抽空帮我讲一下?就一小会儿,不耽误你学习的。”
周遭不少同学悄悄抬眼,暗自观望。
全校几乎都知道林薇薇的心思,她明目张胆偏爱江时弈,次次主动示好、频频找他问题搭话,哪怕次次被冷淡,也从未收敛。
所有人都默认,江时弈纵使不耐烦,也会敷衍应付两句,不会当众落人面子。
可下一秒,少年的态度干脆得让人意外。
江时弈只是懒懒掀了下眼皮,漆黑眼眸里没有半点波澜,视线都未曾在她的练习册上停留半秒,脊背靠着椅背,语气冷淡疏离,不带一丝温度:
“没空。”
简简单单两个字,利落决绝,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指尖死死攥紧书页,难堪又不甘地小声辩解:“就一道题,很快的,真的不耽误你……”
“我说了,没空。”
这一次,他语气更淡,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彻底掐断了所有余地。
他向来如此。
对所有主动靠近的偏爱、所有无关人的示好,永远冷漠干脆,不留情面,不拖泥带水。
周围偷偷观望的同学心下了然,暗自憋着笑意。
谁都看得出来,江时弈今晚的没空,是专属预留。
他推掉了兄弟约好的通宵上分,推开了别人主动递来的习题,清空了自己所有的晚间空闲,只为等一个人、教一个人做题。
林薇薇被当众落尽脸面,脸颊红白交错,尴尬得手足无措。她死死咬着唇,眼底盛满委屈与嫉妒,视线越过江时弈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后排安静垂眸的温祈妍。
她清清楚楚知道,这份极致的区别对待,从来都只为温祈妍一人。
可哪怕嫉妒发疯,她也只能攥紧练习册,狼狈难堪地转身,灰溜溜走回自己的座位。
全程,温祈妍安静垂眸,假装专注看题,一言不发。
但耳边捕捉到了所有对话,心底的甜意像温水漫溢,一点点填满胸腔。
她不敢笑,不敢表露半分欢喜,只能死死压住上扬的唇角。
他们之间,没有名分,没有告白,没有一句戳破的喜欢。
可他的所有例外、所有温柔、所有耐心,从来都只偏向她一个人。
林薇薇落座后没过几秒,正前方的少年忽然有了细微的动静。
江时弈没有回头,没有转身。
只是坐在原位,微微偏过侧脸,精准地朝着身后、朝着她的方向,微微侧首。
暖白灯光落在他利落的下颌、纤长的睫毛上,勾勒出温柔干净的少年轮廓。他的视线越过椅背,透过窄窄的课桌缝隙,稳稳落在她的脸上。
坦荡、克制、温柔,带着旁人看不懂的纵容。
不怕被人看见,不怕旁人揣测,就那样安静地、遥遥地望着她。
几秒后,他薄唇极轻地动了动,没有出声,只用只有她能看懂的口型,缓慢吐出两个字:
“等我。”
简单的两个字,无声无息,却重重砸在温祈妍的心尖上。
她呼吸骤然一滞,心脏猛地紧缩,随即疯狂跳动,撞得胸腔发烫。长长的睫毛慌乱颤动,像受惊的蝶,脸颊瞬间从颧骨红到耳根,滚烫得厉害。
她慌忙低下头,埋进习题册,不敢再与他对视分毫。
偌大的教室灯火通明,几十人埋头题海,喧闹藏于安静之中。
所有人都在为学业奔波忙碌,无人知晓,前排后排的两人,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偷偷交换着只属于彼此的心动默契。
无声,克制,却滚烫至极。
很快,晚自习正式刷题时段开启。
讲台之上,老师低头专注批改教案,无暇顾及台下细碎动静。教室里只剩风扇轻转的嗡鸣,以及此起彼伏的笔尖落纸声,安静得恰到好处。
二十分钟限时刷题转瞬即逝。
就在全班沉浸题海、无人分心的瞬间,正前方的课桌边缘轻轻一动。
一支黑色中性笔,顺着前排桌底的缝隙,轻轻、稳稳地往后滑,穿过窄窄的间距,最终稳稳落在温祈妍的桌角。
是江时弈常年用的那支笔。
三年不变的暗号,无人知晓,无人能解。
笔至,即我在。
温祈妍心头轻轻一颤,悄悄抬眼望向前方。
少年依旧端正坐好,脊背挺拔,目视前方,姿态规整如常,仿佛方才的小动作从未存在。
可她清晰看见,他垂在桌侧的指尖,还残留着推笔的弧度。
下一秒,他维持着端正坐姿,上半身极其轻微地向后倾了倾,脊背微微松弛,拉近了前后桌仅剩的一点距离。
他的声音压到极致低沉,隔着椅背,轻轻递到她耳边,气息清浅温柔:
“把错题卷推过来。”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温柔情话,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
温祈妍指尖微颤,小心翼翼拿起试卷,顺着桌缝轻轻往前推,一直推到他的桌沿边。
江时弈垂眸落在满是错题的试卷上,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压住纸页。
他依旧坐在正前方,没有转身,没有回头,以一个极其克制、极其隐秘的姿势,微微低头,隔着椅背,一字一句压低嗓音帮她拆解错题。
语速极缓,适配她笨拙的数学思路。
每讲一个步骤,都会轻轻停顿,留给她足够的时间消化。遇到她反复出错的地方,他会不厌其烦地重复讲解,耐心得完全不像他本人。
旁人眼里桀骜散漫、万事无所谓的少年,会坐在无人在意的前排,借着晚自习的昏暗缝隙,独独为身后的她耗尽所有耐心。
偶尔指尖翻卷试卷,会无意擦过她探在桌缝的指尖。
微凉的触碰转瞬即逝,却像细小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惹得温祈妍浑身轻轻发麻,心口甜得发软。
她微微垂眸,乖乖听着他压低的讲解声,将每一句叮嘱、每一个解题技巧都牢牢记在心底。
“这里别急着算数。”
他的声音很轻,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温柔得克制至极:
“步骤稳住,就不会错。”
没有宠溺的语气,没有逾矩的温柔,只是一句平淡的叮嘱。
可只有他们知道,这份隔着课桌的讲解,这份独一份的耐心,是藏了整整三年、从未宣之于口的偏爱。
不远处,刚刚被拒绝的林薇薇时不时回头瞥来一眼,目光带着酸涩的打量,看着前方认真讲题的江时弈,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温柔耐心的江时弈。
冷淡、桀骜、万事无所谓的少年,唯独对身后的温祈妍,永远拥有耗不尽的耐心与包容。
温祈妍隐约察觉到那道刺眼的视线,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收敛动作、低头避嫌。
正欲低头的瞬间,正前方的少年像是后背长了眼睛。
江时弈头都没抬,指尖轻轻按住试卷顶端,极轻地往自己身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