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谢燕来被放了出来。
罪名不成立,证据不足,当庭释放。
苏柠心去刑部大牢门口接他。
谢燕来走出来的时候,比进去的时候瘦了一圈,脸上带着几天没刮的胡茬,下巴上青黑一片,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看着有些狼狈。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他看见苏柠心站在门口,穿着那件藕荷色的旧斗篷,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
他走过去。
苏柠心“给你带的。”
苏柠心把油纸包递过去。
谢燕来拆开,是两只还温热的肉包子。
他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谢燕来“夫人,你就不能带点好的?”
苏柠心 “肉包子还不好?”
苏柠心歪了歪头。
苏柠心“那还给我。”
谢燕来把包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谢燕来“给了就是我的。”
苏柠心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谢燕来咽下包子,伸手替她擦眼泪。
谢燕来“又哭。”
苏柠心 “我没哭。”
苏柠心别过脸去。
苏柠心 “风迷了眼?”
谢燕来 “嗯,风迷了眼。”
谢燕来没有说话,他把剩下的包子三两下吃完,把油纸团成一团塞进袖子里,然后伸出手。
谢燕来“走,回家。”
苏柠心看着那只手,修长,有力,虎口有茧,手背上有几道新添的伤痕,大概是牢里留下的。
她把手放了上去。
苏柠心 “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在长街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苏柠心没有提过成亲的事。
谢燕来也没有提。
两个人就这么过着,像一对老夫老妻,又像一对刚认识的小年轻。
但秋晏急了。
秋宴“小姐,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成亲啊?”
苏柠心正在绣一件东西,不,不是嫁衣,是一件男人的中衣,白色的,领口绣着一簇墨竹,针脚比她以前那些歪歪扭扭的鸳鸯好了不少。
苏柠心“成亲的事。”
苏柠心头也不抬。
苏柠心 “不急。”
秋宴“怎么不急?您都快二十了!”
苏柠心 “二十怎么了?”
苏柠心抬起眼皮看了秋晏一眼。
苏柠心 “二十就不能单身了?”
秋晏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柠心低下头继续绣竹子,嘴角弯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不是不想成亲。
她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三媒六聘,不用八抬大轿,不用应付那些繁文缛节。
每天早上醒来,旁边有个人睡着,每天晚上睡前,有个人说“晚安”。
这就够了。
至于名分……
她把针别在中衣上,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谢燕来正在院子里劈柴,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匀停的肌肉线条。
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萧府凉亭里,他对她说的话。
谢燕来 “苏柠心,我喜欢你,从九岁那年,你在破庙里把白玉兔塞进我手里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了,喜欢了三辈子,从来没有变过。”
她笑了笑,低头继续绣竹子。
名分什么的,真的不重要了。
谢燕来其实准备好了。
他攒了半年的俸禄,买了一对银镯子,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上面刻着两行小字。
“白首不相离”“愿得一人心”。
他把银镯子放在床头的小柜子里,跟白玉兔并排摆着,每天晚上睡觉前看一眼,每天早上醒来再看一眼。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萧珣的事情彻底了结,等谢家老太太不再反对,等苏柠心真正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不会催她。
他等了她十二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