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21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苏柠心在城东的小院里过起了从没有过的日子，简单，平淡，安稳。

早上起来，谢燕来已经出门了。

他去禁军当值，有时候早出晚归，有时候好几天不回来，她一个人在家，看书，写字，绣花。

绣工依然很烂，绣出来的鸳鸯依然像落汤鸡。

但她乐在其中。

秋晏问她。

秋宴“小姐，您不觉得无聊吗？”

苏柠心歪着头想了想说。

苏柠心“不无聊。”

秋宴 “为什么？”

苏柠心 “因为知道他在外面好好的，知道晚上他会回来，知道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她笑了笑。

苏柠心“这就够了。”

秋晏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想起以前的小姐，住在苏府的大宅院里，锦衣玉食，前呼后拥，脸上永远挂着得体的笑容，可那双眼睛里，从来没有光。

现在的小姐，住在城东的小院子里，粗茶淡饭，自己动手洗衣做饭，脸上偶尔沾着面粉，笑得像个孩子。

秋晏擦了擦眼睛，低头继续剥莲子。

谢燕来每次回家，都会带点东西。

有时候是街角铺子新出炉的糖炒栗子，用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揣在怀里带回来，递到苏柠心手里的时候还有点烫手。

有时候是城西老字号的一坛桂花酒，说是“天冷了，给你暖暖身子”。

有时候什么都不是，就是路边看到一束野花开得好，顺手摘了，拿回来插在粗陶罐子里，摆在窗台上。

苏柠心看了半天，觉得那束野花比宫里御花园的牡丹还好看。

有一天谢燕来回来得特别晚，快到子时了，苏柠心已经靠在床头打盹。

他推门进来，动作很轻，但还是把她吵醒了。

苏柠心 “回来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谢燕来“嗯。”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是一碗馄饨，用油纸裹了好几层，怕凉了。

苏柠心接过馄饨，揭开油纸，热气扑面而来。

她低头看了看，是一碗虾仁馄饨，皮薄馅大，汤底清亮，上面飘着几点葱花。

苏柠心 “这么晚了，哪儿买的？”

谢燕来“东市口的老张头，专做夜摊的，他家的馄饨，楚都第一。”

谢燕来一边说一边脱外袍，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柠心舀起一个馄饨咬了一口，虾仁鲜甜，汤汁在嘴里炸开，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她没有说话，一口一口地吃着馄饨，眼泪忽然掉进了碗里。

谢燕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

谢燕来“怎么了？不好吃？”

苏柠心 “好吃。”

苏柠心吸了吸鼻子。

苏柠心“好吃到哭了。”

谢燕来沉默了片刻，伸手替她擦掉眼泪，指腹粗粝的茧子刮过她的颧骨，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谢燕来“苏柠心。”

苏柠心 “嗯。”

谢燕来“以后天天给你买。”

苏柠心破涕为笑，把碗递过去。

苏柠心“你也尝尝。”

谢燕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馄饨，然后皱了皱眉。

谢燕来 “凉了。”

苏柠心 “不凉。”

谢燕来“明天我去的时候让他现包，热乎的更好吃。”

苏柠心“好。”

窗外月色如水，屋里灯火温柔，一碗快要凉透的馄饨，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完了。

好日子没过多久，风波就来了。

萧珣不肯善罢甘休，和离之后，他在楚都的颜面扫地，恨苏柠心入骨。

他不敢直接对苏家动手，便把矛头转向了谢燕来。

一封密报送到了御前，说谢燕来私通外敌，勾结霄南王。

罪名不小，够杀头的。

谢燕来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消息传来的时候，苏柠心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秋晏哭着跑进来，话都说不利索。

秋宴“小姐……小姐……谢公子被……被抓了……”

苏柠心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被子搭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进屋里。

秋宴 “小姐，您不着急吗？”秋晏跟在她身后，急得直跺脚。

苏柠心 “急有用吗？”

苏柠心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她的字写得很快，一笔一划却依然规规矩矩，透着骨子里的从容。

第一封信，写给楚朝。

第二封信，写给陆瑾年。

第三封信，写给萧珣。

秋晏在一旁看着，越看越心惊。

秋宴 “小姐，您写给萧珣做什么？”

苏柠心 “送礼。”苏柠心头也不抬。

秋宴“送礼？”

苏柠心 “萧珣这个人，最怕什么？”

苏柠心搁下笔，吹了吹墨迹，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

苏柠心“他最怕别人知道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我送他一份大礼。”

她把信封递给秋晏。

苏柠心“送出去。”

秋晏看着信封上“萧珣亲启”四个字，总觉得那字迹里带着刀光剑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