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18

和离的事，闹了整整一个月。

萧珣不肯放手，不是因为舍不得苏柠心，而是因为舍不得苏家的势力。

苏清远的态度很暧昧，他没有明确支持女儿和离，但也没有反对。

他只是说了一句：“若是萧公子不肯放人，苏家也不是吃素的。”

这句话传到萧珣耳朵里，他咬了咬牙，终于点头。

苏柠心拿到和离书的那天，没有哭，没有笑，只是把和离书折好，收进袖子里，然后走出萧府的大门。

秋晏在门外等她，看见她出来，又哭了。

秋宴“小姐。”

苏柠心“别哭了。”苏柠心笑着说。

苏柠心“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许哭。”

秋晏擦了擦眼泪，搀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的时候，苏柠心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萧府的大门。

那扇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她过去几个月的噩梦关在了里面。

她放下车帘，靠回座位上，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见了马蹄声。

有一个人策马追了上来，并行在马车旁边。

苏柠心睁开眼，掀开车帘。

谢燕来骑在马上，冲她扬了扬嘴角，眉眼里带着霜雪，笑意淡淡却不敷衍，看着就让人心里安定。

谢燕来“柠心，上车。”

苏柠心“我已经在车上了。”

她忍不住笑了。

谢燕来 “上我的马。”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苏柠心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她在秋晏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走到谢燕来面前，仰头看着他。

阳光很好，照得他身上那件月白色锦袍泛着柔和的光。他伸出手，她把手递过去。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将她带上马背。

苏柠心坐在他身前，脊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

苏柠心“去哪儿？”

谢燕来 “回家。”

谢燕来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谢燕来“回我们的家。”

苏柠心的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忍着。

她放任眼泪流下来，放任自己靠进他怀里，放任自己把这个等了太久太久的拥抱，一次补回来。

苏柠心 “谢燕来。”

她轻声说。

苏柠心“你别再骗我了。”

谢燕来 “不骗你。”

苏柠心“你要是再骗我……”

谢燕来 “我不骗你。”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谢燕来“这辈子都不骗你了。”

苏柠心 “谢燕来。”

谢燕来 “嗯。”

苏柠心 “我喜欢你。”

谢燕来 “我知道。”

苏柠心 “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燕来沉默了片刻。

谢燕来“从你九岁那年，把白玉兔塞进我手里的那一刻。”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冬日里第一杯温热的酒，入口微甜，咽下去全是暖意。

苏柠心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原野，吹过麦田，吹过两个人的发梢和衣角。

天地很大，阳光很好，马蹄声不紧不慢，像一首唱不完的歌。

很多年以后，有人问苏柠心。

“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苏柠心想了一会儿，笑着说。

苏柠心“没有。”

“这辈子没有后悔的事吗？”

苏柠心“没有。”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燕来。

苏柠心“我的每一个选择，都把我带到了现在，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谢燕来没有说话，他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温热而干燥，握得很紧，像在握着一件这辈子都不会松手的珍宝。

苏柠心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那时候她刚重生，站在花厅门口，对着一个已经不记得她的人，无声地念了一句话。

苏柠心“谢燕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包括你自己。

她终于做到了。

窗外夜色温柔，灯火融融。

她把头靠在谢燕来的肩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睡着了。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