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17

那一夜，谢燕来没有走。

他坐在苏柠心床边的椅子上，守了她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苏柠心忽然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谢燕来“怎么了？”

谢燕来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她面前。

苏柠心看着他，目光有些恍惚。

苏柠心“我梦见……”

她咽了咽口水。

苏柠心“我梦见你又把我丢下了。”

谢燕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躺回去，然后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

谢燕来“不会了。”

苏柠心 “真的？”

谢燕来 “真的。”

苏柠心看着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苏柠心“谢燕来。”

谢燕来“嗯。”

苏柠心“你说你喜欢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燕来“跟你说过了，九岁。”

苏柠心“那时候你才九岁，懂什么叫喜欢吗？”

谢燕来 “不懂。”

谢燕来“但我知道，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一直在找你。”

苏柠心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苏柠心“找了多久？”

谢燕来想了想。

谢燕来“到跟你重逢那天。”

苏柠心“那是多少年？”

谢燕来“十二年。”

苏柠心的睫毛颤了颤。

十二年。

一个人，用十二年的时间，找另一个人。

她想问他为什么找了那么久都不告诉她，为什么找到了也不认她，为什么明明喜欢她却娶了别人，为什么……

太多为什么了。

她问不完。

苏柠心“谢燕来。”

苏柠心“你这个人真笨。”

谢燕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苏柠心看见了，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个被夸了的孩子。

谢燕来 “嗯，”

谢燕来“是挺笨的。”

苏柠心看着他笑，忽然也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

她伸出手，抓住了谢燕来的手，紧紧地抓住，像是怕他会忽然消失。

苏柠心 “谢燕来，你不能再丢下我了。”

谢燕来“不丢了。”

苏柠心“你保证。”

谢燕来“我保证。”

窗外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苏柠心脸上的泪痕上，落在谢燕来眼底的笃定上。

萧珣发现苏柠心身边多了个谢燕来，是在三天后。

那天他心情不好，喝了酒，回到萧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推开苏柠心的房门，发现她不在。

他找遍了整个萧府，没有。

最后他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找到了她。

谢燕来也在。

他们并肩坐在凉亭的栏杆上，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

苏柠心靠在谢燕来的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看起来很安心。

萧珣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萧珣“苏柠心！”

苏柠心睁开眼，看见萧珣站在凉亭外面，脸色铁青。

她慢慢地坐直了身子，没有慌张，没有害怕，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苏柠心 “你回来了。”

萧珣 “你给我过来。”

萧珣咬着牙说。

苏柠心没有动。

萧珣“过来！”

萧珣的声音拔高了。

谢燕来站起来，挡在苏柠心面前。

谢燕来 “萧公子，”

他的声音很淡。

谢燕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萧珣“你算什么东西？”

萧珣冷笑。

萧珣“我跟我夫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谢燕来 “我是她的朋友。”

萧珣“朋友？”

萧珣嗤笑一声。

萧珣“谢燕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萧府做什么？你以为……”

苏柠心“萧珣。”

苏柠心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花圃里回荡着她的语调，像一盆冷水浇在萧珣头上。

苏柠心“你有话跟我说，就好好说，别对客人无礼。”

萧珣 “客人？”

萧珣的脸色更难看了。

萧珣“他算什么客人？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坐在我家的凉亭里，苏柠心，你当我萧珣是死了？”

苏柠心“没有。”

苏柠心的语气依然平静。

苏柠心“我只是在跟朋友聊天。”

萧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柠心说不出话。

谢燕来看了看萧珣，又看了看苏柠心，忽然伸手握了握苏柠心的手。

苏柠心低头看着他的手，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谢燕来看懂了。

她说：没事，不用担心。

谢燕来松了手，转身要走。

苏柠心“谢燕来。”

苏柠心叫住他。

他回过头。

苏柠心“明天还来吗？”

谢燕来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将他眼底的温柔照得无处可藏。

谢燕来“来。”

他走了。

萧珣冲进凉亭，一把抓住苏柠心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萧珣 “苏柠心，你敢背着我偷人？”

苏柠心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苏柠心“萧珣。”

苏柠心“你信不信，你现在打我一巴掌，明天你就能收到一纸休书？”

萧珣的手顿住了。

萧珣“你说什么？”

苏柠心“我说。”苏柠心一字一句地说。

苏柠心“我要跟你和离。”

萧珣的脸色彻底变了。

“苏柠心，你疯了？”

苏柠心“我没疯。”

苏柠心“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萧珣，你是想娶我苏家的女儿，还是想打苏家的女儿？你自己选。”

萧珣盯着她，目光凶狠得像要吃人。

萧珣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离了我萧珣还能……”

苏柠心“我离了你，过得比现在好。”

苏柠心打断他，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萧珣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苏柠心的眼睛，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决绝。

这个女人，不是说着玩的。

她是认真的。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愤怒，有嘲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萧珣“好。”

萧珣“苏柠心，你够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