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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朱雪樱

甘泉宫的夜,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风停了,枫叶不落了,连虫鸣都消失了。偏殿的烛火跳了两下,然后稳稳地亮着,在墙上投下两个人影。

朱雪樱坐在刘彻面前,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殿内燃着炭火,暖得像春天。是因为她在做一件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做的事。说一句话。

一句她憋了两辈子的话。

从南明到西汉,从十五年前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怕说出来被人笑话,怕说出来被人拒绝,怕说出来之后,那个人就走了。但刘彻不会走。她知道的。他老了,走不动了。他也不会笑话她,他是刘彻。他只会看着她,用那双深邃的、沉稳的、像古井一样眼睛看着她。然后说一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的药香,和龙涎香混在一起,像某种古老的、已经被时间遗忘的香方。她抬起头,看着刘彻的眼睛。

“陛下。”

刘彻看着她。“嗯。”

朱雪樱的手握紧了他的手。“民女有一句话想跟您说。”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紧张,有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真心。不是讨好,不是算计,不是不得不说的违心话。是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真心话。

“说。”他的声音很轻,怕吓着她。

朱雪樱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高兴,也许是难过,也许是憋了太久终于可以说了。她咬了咬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愿意。”

刘彻看着她。“愿意什么?”

朱雪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他的手。那只手青筋暴起,皮肤松弛,手背上有一块老人斑。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那块老人斑。但此刻她看见了,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她不想等了。不想等到他的手背上多一块老人斑,不想等到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想等到他走不动了、说不出话了、喝不了养生汤了。她不想等了。

“愿意嫁给您。”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从心底里挤出来的,“愿意当您的妻子。愿意叫您夫君。”

殿内安静了。

刘彻看着她。他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滴在他手背上,滴在她的手背上。他看着她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白了。他看着她浑身发抖,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叶子。

他没有说话。整整一刻钟。

殿内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和朱雪樱压抑的哭声。一刻钟过去了。朱雪樱以为他不愿意了,以为他嫌弃她了,以为她做错了。她抬起头,想把手抽回来——刘彻握紧了她的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沙哑。不是不悦,是另一种东西。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想跳又不敢跳,不跳又不甘心。

朱雪樱点了点头。“知道。民女想了很久。”

刘彻看着她。“多久?”

朱雪樱想了想。“从您说‘每年都去看枫叶’的那天起。”

那是两个月前。不是很久。但她觉得像过了一辈子。

刘彻沉默了片刻。“你才十五岁。”

朱雪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民女知道。”

“朕六十五了。”

“民女知道。”

“朕活不了几年了。”

朱雪樱摇了摇头。“您不会死的。民女不会让您死的。”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你叫朕什么?”

朱雪樱愣了一下。“陛——”

“不是这个。”

朱雪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夫君。”

刘彻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朱雪樱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但她没有挣扎。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快,像擂鼓,像她来西汉之前那个世界的心电图。

“朕是大汉的天子。”刘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柔软,“朕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愿意叫朕夫君。”

朱雪樱把脸埋得更深了。“现在有了。”

刘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朕知道了。”

朱雪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朱雪樱没有回偏殿。她留在正殿里。刘彻的寝殿。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殿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榻,一张案,案上堆着竹简,案边放着一碗凉了的养生汤。她早上熬的,他没喝完。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两个人影。朱雪樱站在榻边,手在发抖。刘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怕吗?”他问。

朱雪樱点了点头。“怕。”

“怕什么?”

朱雪樱想了想。“怕您明天就不认账了。”

刘彻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朕不会。”

朱雪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温柔,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郑重——像是在许一个诺言,一个比天子之诺更重的诺言。

“朕这辈子,说过很多话。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他的声音很低,“但今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朱雪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朕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熬的养生汤,不是因为你身上的药香,不是因为你从天而降。是因为你是你。是因为你拉着朕的手说‘给他一个机会’。是因为你骑马八十里来回跑,腿都磨破了,嘴上都起皮了,还说不疼。是因为你说‘民女不会离开您’。”

朱雪樱哭得说不出话来。

“朕六十五了。朕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朕知道,剩下的每一天,朕都想跟你一起过。”他顿了顿,“不是因为你年轻,不是因为你好看。是因为你在,朕就不觉得怕。”

朱雪樱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陛下也会怕?”

刘彻看着她。“怕。怕死。怕孤独。怕你走。”

朱雪樱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民女不走。民女说了,不会离开您。”

刘彻低下头,看着那只拉住他的手。很小,很白,在发抖。他握紧了它。“朕知道。”

烛火跳了两下,然后稳稳地亮着。

朱雪樱闭上眼睛。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的头发上,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枕上,无声无息。

灵泉空间在那一刻悄然开启。不是她主动开启的——是空间自己开的。玉瓶上的封印碎裂了,化成齑粉。长生不老药和回春丹静静地躺在瓶底,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空间里浮现出一行字——“丹药已解锁。可使用。”

但朱雪樱没有去看。她此刻不在空间里。她在刘彻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古老的钟摆。像她来西汉之前那个世界的钟声。她不需要去看那行字。因为她知道,丹药已经可以用了。从今以后,她可以给他吃回春丹。不是长生不老——她不信这世上有长生不老。但回春丹能让他的身体回到更好的状态。不是返老还童,但至少能让他的腰不弯了,走路不喘了,头发白得慢一些。能让他多活几年。不是四年,是更久。她不知道多久。但她不在乎多久。她只在乎——他在。

第二天早上,朱雪樱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榻上,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睁开眼睛,看见刘彻的侧脸。他还在睡,花白的头发散落在枕上,呼吸均匀而平稳。睡相很老实,像一只老猫。她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花白的头发,有些硬,扎手。

“夫君。”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刘彻没有醒。朱雪樱弯了弯嘴角,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回春丹。昨晚空间解锁了,她可以用那粒丹药了。但她不急。她要挑一个最好的时机,把回春丹化在养生汤里,给他喝。不能让他知道。他知道了会怎么想?是觉得她在可怜他?是觉得她在施舍他?还是觉得她把他当成了试验品?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只想让他活得更久。更久一点。久到他能陪她去看更多的枫叶。

朱雪樱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那棵枫树,叶子已经红了。红的像火,像血,像晚霞。她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安静的睡脸,嘴角弯了弯。

“每年都去看枫叶。你说的。不许食言。”

【天幕时空·标记】

天幕持续观测中。

观测内容:朱雪樱向刘彻表白愿意嫁给他,称其为“夫君”——刘彻沉默一刻钟后回应——两人圆房——灵泉空间丹药解锁。重要说明:西汉·甘泉宫·无观测权限。刘彻对此天幕一无所知。朱雪樱对此天幕一无所知。

好感度提示·刘彻→朱雪樱:100/100(满·深爱·信任·尊重·愿与她共度余生)。好感度提示·朱雪樱→刘彻:100/100(满·爱·依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新增提示·回春丹:已解锁,可使用。

观测者·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朱雪樱叫刘彻“夫君”的画面,沉默了很久。“她叫他夫君。”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点了点头。“她叫他夫君。”李世民转头看着她。“观音婢。”长孙皇后看着他。“陛下。”“朕好像没听你叫过。”长孙皇后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夫君。”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观测者·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皇宫。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朱雪樱叫刘彻“夫君”的画面,没有说话。马皇后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朱元璋开口了。“她叫他夫君。”马皇后点了点头。“她叫他夫君。”朱元璋转过头看着她。“重八。”马皇后看着他。“嗯。”“夫君。”朱元璋的眼眶红了。“嗯。”

观测者·大明·永乐年间·北京皇宫。朱棣看着天幕上朱雪樱叫刘彻“夫君”的画面,沉默了很久。徐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皇上。”“嗯。”“臣妾好像没怎么叫过您。”朱棣转过头看着她。“现在叫。”徐皇后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夫君。”朱棣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观测者·大明·宣德年间·北京紫禁城。朱瞻基看着天幕上朱雪樱叫刘彻“夫君”的画面,转头看向徐妙念。“妙念。”“嗯?”“叫一声。”徐妙念的脸红了。“皇上……”“叫。”徐妙念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叫。“夫君。”朱瞻基笑了。“好听。再叫一声。”徐妙念抬起头看着他。“夫君。”朱瞻基笑得合不拢嘴。

观测者·大清·康熙后宫·永和宫。李易欢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天幕,泪流满面。她听见朱雪樱叫刘彻“夫君”。她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康熙。不是不想,是不敢。康熙不会让她叫。因为在她眼里,康熙是皇上,不是夫君。在康熙眼里,她是易妃,不是妻子。她从来没有拥有过“夫君”这个词。

观测者·大清·汉人百姓·京城,茅草屋里,老汉仰头看着天幕,老泪纵横。“她叫他夫君。”孙子趴在他膝上,仰头看着天幕。“爷爷,夫君是什么意思?”老汉擦了擦眼泪。“就是她认定他了。就是她愿意跟他过一辈子。不管他老不老,不管他能活多久。”秦淮河畔,年轻的读书人站在河边,仰头看着天幕,泪流满面。他听见朱雪樱叫刘彻“夫君”。他想起自己的父母——父亲活着的时候,母亲叫他“夫君”。后来父亲死了,母亲再也没有叫过。他问母亲为什么不叫了。母亲说——这个称呼,只属于一个人。西北边陲,小村庄。村长仰头看着天幕,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泪光。“她叫他夫君。”后生站在他旁边,小声问:“村长,夫君是什么意思?”村长沉默了很久。“就是她愿意跟他过一辈子。”后生不明白。“可是他那么老了。”村长看了他一眼。“老了怎么了?老了就不能有夫君了?”后生不敢说话了。

观测者·叶罗丽仙境·灵犀阁。灵公主看着天幕上朱雪樱叫刘彻“夫君”的画面,哭得稀里哗啦。“她叫他夫君……”颜爵站在她身边,递上手帕。“她叫他夫君。”灵公主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他应了吗?”颜爵看着天幕上刘彻把朱雪樱拉进怀里的画面。“他应了。”灵公主哭得更凶了。

辛灵仙子站在灵犀阁外,仰头看着天幕,目光温柔。“她找到她想叫夫君的人了。”颜爵看着她。“嗯。”“不管多久,她都会叫他夫君。”辛灵的声音很轻,“直到他死。直到她死。”颜爵沉默了片刻。“够了。”辛灵点了点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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