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朱雪樱
Author: 毅颗紫色果

两个月后。

甘泉宫的枫叶落了又红，红了又落。朱雪樱数着日子，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整整六十天。她每天早上给刘彻熬养生汤，偷偷加一滴回春丹——那粒丹药化成了一百颗小丹，每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够她给他吃很久很久。她试过，一颗能管七天。一百颗，能管七百天。两年。她不知道两年后怎么办，但她不担心。因为空间里又长出了新的回春丹，和长生不老药一起，安安静静地躺在玉瓶里。

空间升级了。就在那天晚上之后，灵泉空间变大了。原来只有一眼泉、一个玉瓶，现在多了一片草地，草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花，白的、黄的、紫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泉边多了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两行字——“回春丹：百颗。长生不老药：百颗。二人共用。”

朱雪樱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二人共用。”就是说，她也可以吃。长生不老药，她可以吃。回春丹，她也可以吃。她不想长生不老，她只想陪着他。但她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吃长生不老药。那粒药，吃了就不会老，不会死。他求了一辈子长生，现在长生不老药就在她手里。她不敢给他。因为她怕——他吃了，不会老，不会死。她会老，会死。她不想看着他一个人活着。

所以她把长生不老药收起来了。锁在空间最深处。等有一天，她想明白了，再做决定。而现在，她有另一件事要烦。

她怀孕了。

朱雪樱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她还是十五岁——不，按这边的算法，十六了。上个月刚过的生日，刘彻送了她一支玉簪，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成色一般，雕工也一般。他说是他自己挑的，她信。因为这么丑的簪子，内务府挑不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很平，看不出来。但她知道里面有两个——不，她不不知道是几个。只是感觉不一样。跳崖之前，她在南明见过怀孕的宫女，肚子上像扣了一个盆。她不是，她觉得自己肚子里好像住了两个人——一个闹腾，一个安静。

小莲端着粥走进来，看见朱雪樱在摸肚子，愣了一下。“小姐，您最近怎么老摸肚子？”

朱雪樱把手放下来。“没有。”

小莲不信，但她不敢问。她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朱雪樱的脸，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忽然啊了一声。

朱雪樱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小莲指着她的肚子，手指都在发抖：“小姐，您该不会是——”

朱雪樱捂住她的嘴。“闭嘴。”

小莲拼命点头。朱雪樱松开手，小莲喘了口气，压低声音。“多久了？”

朱雪樱想了想。“两个月。”

小莲的眼睛瞪得溜圆。她掰着手指头算——两个月前，就是小姐搬到正殿的那天晚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比枫叶还红。“那、那陛下知道吗？”

朱雪樱摇了摇头。“还没说。”

小莲急了：“为什么不说？”

朱雪樱摸了摸肚子。“因为他会担心。”

“担心什么？”

朱雪樱没有回答。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粟米粥，熬得稠稠的，加了红枣和蜂蜜，甜丝丝的。她以前喜欢喝甜的，最近口味变了，想吃酸的。但她没有告诉小莲，小莲知道了，全天下都知道了。

正殿，刘彻正在批阅竹简。他的身体好了很多——回春丹吃了一个多月，头发白得慢了，腰不弯了，走路不喘了。医正来请脉，说陛下龙体康健，比去年好了许多。刘彻没有说话，他知道是谁的功劳。朱雪樱的养生汤，他每天喝。那丫头的手艺，比太医院强一百倍。

殿门被推开了。朱雪樱端着养生汤走进来，把碗放在他手边。

“陛下，喝药。”

刘彻放下笔，端起碗，一饮而尽。放下碗，他看着她。“你今天怎么了？”

朱雪樱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你的眼睛。一直在躲朕。”

朱雪樱低下头。“没有。”

刘彻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有。说吧，什么事？”

朱雪樱咬了咬嘴唇。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刘彻的手僵住了。

“陛下。”朱雪樱的声音很轻，“民女——不，臣妾有喜了。”

殿内安静了。刘彻看着她，看着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看了很久。

“多久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两个月。”

刘彻的手在发抖。他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隔着一层衣料，感受着那里的温度。什么也摸不到，但她说的，他信。

“朕……”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朕又要当父亲了。”

朱雪樱的眼泪掉了下来。

“臣妾知道您担心。”她握着他的手，“但臣妾不怕。因为您在。”

刘彻把她拉进怀里，抱了很久。他想起很多年前，卫子夫怀刘据的时候。那时候他年轻，意气风发，觉得天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现在他老了，头发白了，腰弯了，走路喘了。但他还是要当父亲了。

“朕六十五了。”他的声音很低，“朕没想到，还能再当一次父亲。”

朱雪樱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臣妾也没想到。”

刘彻低头看着她。“你没想到什么？”

朱雪樱想了想。“没想到会嫁给您。没想到会有孩子。没想到会这么开心。”

刘彻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消息传得很快。当天下午，整个甘泉宫都知道了——朱姑娘有喜了。不对，不是朱姑娘，是陛下新封的贵妃。刘彻下旨，封朱雪樱为贵妃，赐住甘泉宫正殿。内侍们跑来跑去，宫人们交头接耳，连平安都被小莲抱着到处显摆。

小莲逢人就说：“我家小姐有喜了！不对，是贵妃娘娘有喜了！”平安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朱雪樱坐在正殿里，看着小莲抱着平安满院子跑，摇了摇头。

“这个丫头，比我还高兴。”

刘彻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但他的眼睛没有看竹简，一直在看她的肚子。

朱雪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陛下，您看什么？”

刘彻的目光从她的肚子移到她的脸上。“看朕的儿子。”

朱雪樱的脸红了。“还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刘彻想了想。“儿子也好。女儿也好。”他顿了顿，“只要是你的。”

朱雪樱的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了。”

那天晚上，刘彻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放了一整夜。不是摸，就是放着，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怕孩子跑了。

朱雪樱没有动。她让他放着，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回春丹管用了，他的身体好了很多。

“陛下。”她轻声叫他。

“嗯。”

“您会是一个好父亲的。”

刘彻没有说话。他的手轻轻地、慢慢地摩挲着她的肚子。殿内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朕以前不是。”

朱雪樱睁开眼睛看着他。

“刘据小时候，朕没有陪过他。”刘彻的声音很低，“朕在打仗。朕在开疆拓土。朕觉得，那些比陪儿子重要。”

他顿了顿。

“现在朕不这么想了。”

朱雪樱握住他的手。“陛下，您还有机会。”

刘彻看着她。“嗯。”

“这个孩子，您陪他。”

刘彻沉默了片刻。“朕陪。朕每天都陪。”

朱雪樱弯了弯嘴角。“知道了。”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肚子里，两个小家伙安静地睡着。她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是男是女，不知道他们像谁。但她知道，他们会被爱着。被父皇爱着，被母妃爱着，被平安爱着——平安大概不会爱他们，平安只会吃、睡、被摸。但没关系，她爱他们。刘彻也爱他们。这就够了。

【天幕时空·持续观测】

天幕依旧悬在特定时空的上空，持续播放着朱雪樱在甘泉宫的遭遇。

观测内容：朱雪樱有喜两个月——告诉刘彻——刘彻封朱雪樱为贵妃——刘彻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放了一整夜。灵泉空间升级：新增百颗回春丹、百颗长生不老药，二人共用。好感度提示无变化，双方已满。重要说明：刘彻对此天幕一无所知。朱雪樱对此天幕一无所知。

观测者·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把手放在朱雪樱肚子上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她怀孕了。”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点了点头。“她怀孕了。”

李世民转头看着她。“观音婢。”

“嗯。”

“朕当年，有没有把手放在你肚子上放一整夜？”

长孙皇后想了想。“没有。陛下把手放在臣妾肚子上，然后睡着了。”

李世民沉默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观测者·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皇宫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朱雪樱说“臣妾有喜了”的画面，眼眶红了。马皇后站在他身边，也红了眼眶。

“重八，她要当母亲了。”朱元璋点了点头。“嗯。”

“你又要当老祖宗了。”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朕已经是了。”

马皇后看着他。“那你还哭？”

朱元璋擦了擦眼睛。“朕没哭。朕高兴。”

观测者·大明·永乐年间·北京皇宫

朱棣看着天幕上刘彻说“朕又要当父亲了”的画面，沉默了很久。徐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皇上。”

“嗯。”

“您高兴吗？”

朱棣沉默了片刻。“高兴。朕的后人，要有后人了。”

徐皇后握住他的手。“那您笑一笑。”

朱棣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短，像一道闪电，一闪而过。但徐皇后看见了。够了。

观测者·大明·宣德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瞻基看着天幕上朱雪樱摸着肚子的画面，笑得合不拢嘴。

“妙念！她怀孕了！”徐妙念站在他身边，也笑了。“臣妾看见了。”

朱瞻基转头看着她。“朕当年，有没有把手放在你肚子上放一整夜？”

徐妙念想了想。“没有。陛下把手放在臣妾肚子上，然后问臣妾——朕的儿子什么时候出来？”

朱瞻基愣了一下。“朕问过这种话？”

徐妙念点了点头。朱瞻基沉默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观测者·大清·康熙后宫·永和宫

李易欢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天幕，泪流满面。她听见朱雪樱说——“臣妾有喜了。”

她想起明珠谷，想起朱雪樱站在悬崖边对她说的话——“李易欢，我祝你不得好死，孤独终老。”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诅咒，是预言。因为她确实孤独终老。而朱雪樱，那个被她出卖的妹妹，在另一个时空里，有了孩子。有了爱人。有了家。

她什么都没有。

观测者·大清·汉人百姓·京城，茅草屋里，老汉仰头看着天幕，老泪纵横。“她有孩子了。”孙子趴在他膝上，仰头看着天幕。“爷爷，那个姐姐要当母亲了？”老汉点了点头。“嗯。”孙子想了想。“那她的孩子，也是汉人。”老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也是汉人。”

秦淮河畔，年轻的读书人站在河边，仰头看着天幕，泪流满面。他听见朱雪樱说——“臣妾有喜了。”他想起自己的母亲。父亲死后，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有人劝母亲改嫁，母亲说不。他问她为什么。母亲说——你是你父亲的孩子。我要把你养大。他那时候不懂。现在他懂了。孩子，是念想。是那个人还活着的证明。

西北边陲，小村庄。村长仰头看着天幕，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泪光。“她有孩子了。”后生站在他旁边，小声问：“村长，您怎么又哭了？”村长擦了擦眼睛。“没哭。高兴。”老婆婆站在村口，仰头看着天幕，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好。好。有孩子了好。有孩子了，就有盼头了。”

观测者·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看着天幕上刘彻把手放在朱雪樱肚子上的画面，哭得稀里哗啦。“她要当母亲了……”颜爵站在她身边，递上手帕。“嗯。”灵公主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他会是一个好父亲吗？”颜爵想了想。“会。他欠刘据的，会还给这个孩子。”庞尊站在一旁，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毒夕绯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庞尊沉默了片刻。“朕在想，当父亲是什么感觉。”毒夕绯愣了一下。“你没当过？”庞尊摇了摇头。毒夕绯没有说话。辛灵仙子站在灵犀阁外，仰头看着天幕，目光温柔。“她要有孩子了。”颜爵看着她。“嗯。”辛灵的声音很轻。“她会是一个好母亲。”颜爵点了点头。“嗯。”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