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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朱雪樱

巫蛊之祸的风暴,终于过去了。甘泉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宫人们不再交头接耳,内侍们不再脚步匆匆,连风都变得柔和了,吹过枫林的时候,沙沙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安眠曲。但朱雪樱知道,有些东西回不来了。

刘彻的身体就是一个明证。风暴过后的头几天,他几乎起不来床。不是生病,医正来看了,说陛下脉象平稳,没有大碍。但他就是起不来。躺在榻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不说话,也不动。

朱雪樱没有劝他。她只是每天端着养生汤走进正殿,把碗放在他手边,然后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有时候她会给他说说话,说小莲又把平安喂撑了,圆滚滚的像只球。说后山的枫叶更红了,漫山遍野像着了火。说她今天在药房里发现了一味新药材,不知道能不能入汤。

刘彻不回答。但她知道他在听。因为每次她说到平安吃撑了的时候,他的嘴角会微微动一下——不是笑,是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但他没有睡着,他在听。这就够了。

第七天,刘彻终于开口了。“朕的头发,是不是白了?”朱雪樱正在给他按摩肩膀,手顿了一下。她看着他的头顶——花白的头发,比风暴前更白了,像是覆了一层霜。

“没有。”她说,“还是跟以前一样。”

刘彻沉默了片刻。“你骗朕。”

朱雪樱没有说话。她的手继续按着,从肩膀到后颈,从后颈到头顶。刘彻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殿内很安静,只有平安在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只小兔子被小莲喂得太胖了,蹲在那里像一团雪白的糯米团子,耳朵耷拉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朱雪樱有时候觉得,平安是甘泉宫里最幸福的。它不需要担心巫蛊之祸,不需要担心太子的命运,不需要担心刘彻的身体。它只需要吃、睡、被摸。她有点羡慕平安。

又过了几天,刘彻终于肯起床了。他穿上那件玄色的常服,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枫树。枫叶红了,红得像血。朱雪樱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养生汤。灵泉水加了两瓶——不多不少,刚好够让他撑过这一天。

“陛下,喝药。”她把碗递过去。刘彻接过碗,一饮而尽,放下碗,看着窗外。“后山的枫叶,是不是该看了?”

朱雪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该看了。”

刘彻转过身,看着她。“陪朕去。”

朱雪樱的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了。”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后山走。小莲抱着平安远远地跟着,内侍们更远地跟着。没有人敢靠近。秋风吹过,枫叶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石板路上,落在小莲怀里平安的耳朵上。

刘彻走得很慢。不是以前那种慢——以前他走得慢,是因为他在看风景,在看朱雪樱,在想事情。现在他走得慢,是因为他的腿撑不住了。朱雪樱走在他身边,落后半步。她没有去扶他,因为她知道他不喜欢被扶。但她走得很近,近到他如果晃一下,她就能伸手扶住。

刘彻注意到了。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稳了一些。

到了山顶那棵大枫树下。石桌石凳还在,桌上还放着一壶酒和两只酒杯——内侍们提前准备好的。刘彻在石凳上坐下,朱雪樱坐在他对面。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朱雪樱面前。

“能喝吗?”他问。

朱雪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菊花酒,甘甜清冽,不烈。她喝了一小口,脸颊微微泛红。刘彻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目光柔和了几分。“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喝了酒。脸也是这么红。”

朱雪樱低下头。“那时候民女怕您。”

刘彻挑了挑眉。“现在不怕了?”

朱雪樱想了想。“怕。”

刘彻看着她。“怕什么?”

朱雪樱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怕您不好好喝药。怕您不好好睡觉。怕您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说。”

刘彻沉默了片刻。“朕是皇帝。”

“皇帝也要喝药。皇帝也要睡觉。皇帝也可以说话。”朱雪樱的声音很轻,“跟民女说。民女不会说出去。”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看着远处的山峦。“朕这辈子,杀过很多人。”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是该杀的。有些是不该杀的。”

朱雪樱安静地听着。

“朕以前觉得,只要是为了大汉,杀几个人不算什么。”刘彻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但这次,朕差点杀了自己的儿子。”

他的手微微发抖。“朕查清楚了。朕没有冤枉他。但朕差点就冤枉了他。如果不是你——”

他没有说下去。

朱雪樱伸出手,覆在他放在石桌上的手背上。“陛下,您没有。您听了他的话。您去见他了。”

刘彻低下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覆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像一片叶子落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

“因为有你。”他的声音很轻,“因为你拉了朕的手。因为你跟朕说,给他一个机会。”

朱雪樱的眼眶红了。“陛下——”

“朕谢谢你。”刘彻抬起手,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朕这辈子,说过很多次‘谢谢’。但这一次,是最真的。”

朱雪樱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握住她的手。“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刘彻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又说‘知道了’。”

“陛下让民女说的。”

“朕让你说‘知道了’,没让你哭着说。”

朱雪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刘彻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枫叶都让你哭红了。”

朱雪樱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枫叶——红了,红得像火,像血,像晚霞。

“陛下。”

“嗯。”

“枫叶真好看。”

刘彻抬起头,看着那一片火红。“每年都来看。”

朱雪樱看着他。“每年?”

刘彻看着她。“每年。”

朱雪樱的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朱雪樱每天给刘彻熬药,每天早上端着养生汤走进正殿,把碗放在他手边。看着他喝完,给他按摩,从肩膀到后颈,从后颈到头顶。刘彻的身体在慢慢好转。不是以前那种好——以前他拉开硬弓,骑马射箭,精神焕发。现在他只能慢慢地走路,慢慢地说话,慢慢地喝汤。但他在好转。头痛不再犯了,夜里能睡着了,脸上的灰败颜色褪去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差,但至少不像风暴刚过时那样吓人了。

朱雪樱知道,灵泉水在起作用。但她也知道,灵泉水不是仙丹。它只能调理身体,不能逆转衰老。刘彻的头发还在变白,一天比一天白。他的腰还在弯,一天比一天弯。他走路的速度还在变慢,一天比一天慢。

她每天给他加灵泉水。有时候两瓶,有时候三瓶,最多的一次加了五瓶。空间没有阻止她——也许空间知道,她需要更多的灵泉水。但灵泉水的效果是有上限的。她试过,一个人一天最多能吸收三瓶灵泉水的药效,再多就是浪费了。所以她每天只加三瓶。不多不少,刚好够他撑过这一天。

小莲有时候问她:“小姐,陛下的身体能好吗?”朱雪樱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好是什么?是他的头痛不再犯?是他的夜里能睡着?是他能多活几年?这些她都能做到。但“好”是回到以前那样——骑马射箭,精神焕发?她做不到。灵泉水做不到。谁都做不到。

她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史书上写的——汉武帝死于后元二年。征和二年之后,他还有四年。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她已经陪了他快两个月了。还剩不到四年。

那天夜里,朱雪樱失眠了。她躺在偏殿的榻上,平安窝在她枕头边,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她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不要做那件事?那件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做的事。

长生不老药和回春丹。需要圆房才能开启。

她一直觉得这个限制是天大的笑话。十五岁的少女,六十五岁的帝王,圆房?老天爷您是不是在逗我?但现在她不觉得是笑话了。因为她想让他活着。不是长生不老——她不信这世上有长生不老。但回春丹能让他的身体回到更好的状态。不是返老还童,但至少能让他的腰不弯了,走路不喘了,头发白得慢一些。能让他多活几年。

不是四年。是更久。

她不知道多久。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更长。但她不在乎多久。她只在乎——他在。

可是圆房。她才十五岁。他是皇帝。这算什么呢?是交易?是恩赐?是爱?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他死。

朱雪樱翻了个身,把平安搂进怀里。平安被她搂醒了,不满地动了动耳朵,又闭上了眼睛。

“平安。”她的声音很轻,“我该怎么办?”

平安没有回答。它只是一只兔子。它不知道什么是长生不老药,什么是回春丹,什么是圆房。它只知道吃、睡、被摸。

朱雪樱把脸埋进平安毛茸茸的身体里。平安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朱雪樱端着养生汤走进正殿。刘彻正在批阅竹简。他的动作很慢,看一行要很久,拿起笔要写一个字,手在微微发抖。朱雪樱把碗放在他手边,看着他。“陛下,喝药。”

刘彻放下笔,端起碗,一饮而尽。放下碗,他看着她。“你今天怎么了?”

朱雪樱愣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你的眼睛。红红的。昨晚没睡好?”

朱雪樱低下头。“睡了。”

“梦见什么了?”

朱雪樱沉默了片刻。“梦见您。”

刘彻挑了挑眉。“梦见朕做什么?”

朱雪樱咬了咬嘴唇。“梦见您……走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刘彻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朕还没走。”

朱雪樱的眼眶红了。“民女知道。”

“那你哭什么?”

朱雪樱摇了摇头。“没哭。风沙迷了眼。”

刘彻看着她。“殿内没有风沙。”

朱雪樱不说话。刘彻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过来。”朱雪樱走过去。刘彻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比以前慢了,但很稳。

“陛下。”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民女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说。”

朱雪樱沉默了很久。久到刘彻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民女……想留在您身边。不是现在这样。是一直。是每一天。是醒来的时候您在,睡觉的时候您也在。是您喝药的时候民女在旁边,您批折子的时候民女也在旁边。是您走路的时候民女扶着您,您走不动的时候民女背着您。”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襟。

“民女想一直陪着您。”

刘彻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朕不是说了吗,每年都去看枫叶。朕不会食言。”

朱雪樱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花白的头发,灰败的脸色,眼角的皱纹。但那双眼睛,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时的样子——深邃,沉稳,像一口古井。古井不会干涸。她希望他也一样。

“陛下。”

“嗯。”

“民女喜欢您。”

殿内安静了。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朕知道。”他的声音很低,“朕也喜欢你。”

朱雪樱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了很久。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也许是高兴,也许是难过,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这句话她等得太久了。从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起,从他在枫树下握住她的手的那一天起,从他在月光下说“不用问,随时都可以”的那一天起——她就在等这句话。

她终于等到了。但她不敢说那件事。不敢说长生不老药,不敢说回春丹,不敢说圆房。因为她怕。怕他把她当成工具——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长生。怕他知道真相后,看她的眼神会变。她现在在他眼里是一个人,不是一件东西,不是一个工具。她不想失去这个。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古老的钟摆,像她来西汉之前那个世界的钟声。

“陛下。”

“嗯。”

“今天的养生汤,您还没喝完。”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案上那只空碗——早就喝完了。

“喝完了。”他说。

朱雪樱看了一眼空碗,又看了一眼他的脸。“民女记错了。”

刘彻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没记错。你在想别的事。”

朱雪樱低下头,没有说话。刘彻没有再问。他抱着她,殿内很安静。窗外,枫叶红了。风一吹,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红色的雨。

平安蹲在窝里,红眼睛看着两个人,耳朵抖了抖。然后它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它不知道什么是长生不老药。它不知道什么是回春丹。它不知道什么是圆房。它只知道,这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很暖。它喜欢暖。

【天幕时空·持续观测】

天幕依旧悬在特定时空的上空,持续播放着朱雪樱在甘泉宫的遭遇。

观测内容:巫蛊之祸后甘泉宫恢复平静 + 朱雪樱每天给刘彻熬药按摩陪他去后山 + 刘彻的身体慢慢好转但头发白得更快 + 朱雪樱失眠思考是否开启灵泉空间丹药 + 朱雪樱对刘彻说“民女喜欢您” + 刘彻说“朕也喜欢你”。

好感度提示·刘彻→朱雪樱:无变化,当前好感度:100/100,已满。

好感度提示·朱雪樱→刘彻:无变化,当前好感度:100/100,已满。

重要说明:灵泉空间本章没有任何信息发送。朱雪樱没有收到任何来自灵泉空间的消息。

观测者·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朱雪樱说“民女喜欢您”的画面,沉默了很久。“她终于说出口了。”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她憋了很久。”李世民点了点头。“朕以为她会一直憋着。”他看着天幕上刘彻伸手把朱雪樱耳边碎发别到耳后的动作,摇了摇头。“这个刘彻,倒是挺会。”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陛下也会。”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她。“朕什么时候?”

长孙皇后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李世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第一次见长孙皇后的时候,她才十三岁。他不会给她别头发。他只会牵她的手。牵了就不放。

观测者·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皇宫。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朱雪樱说“民女喜欢您”的画面,没有说话。马皇后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朱元璋开口了。“这丫头,比她老祖宗强。”马皇后看着他。“重八,你说谁?”

“朕。”朱元璋的声音很低,“朕年轻的时候,不会说这种话。”

马皇后沉默了片刻。“你会做。”

朱元璋看着她,眼眶红了。“你也一样。”马皇后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天幕上那个少女靠在她爱的人怀里。没有人说话。有些话,不需要说。

观测者·大明·永乐年间·北京皇宫。朱棣看着天幕上朱雪樱说“民女喜欢您”的画面,沉默了很久。徐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皇上,您在想什么?”

朱棣沉默了片刻。“在想朕有没有说过这句话。”

徐皇后看着他。“您说过。”

朱棣转过头看着她。“什么时候?”

徐皇后的嘴角微微上扬。“您没说过。但您做过。”

朱棣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殿内很安静。徐皇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嘴角微微上扬——皇上还是没说出来。但他做了。这就够了。

观测者·大明·宣德年间·北京紫禁城。朱瞻基看着天幕上朱雪樱说“民女喜欢您”的画面,转头看向徐妙念。徐妙念正在给朱祁烁擦嘴,小家伙刚吃完一碗粥,满脸都是。

“妙念。”

“嗯?”

“朕好像没跟你说过。”

徐妙念抬起头看着他。“说什么?”

朱瞻基沉默了片刻。“喜欢你。”

徐妙念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皇上,您今天怎么了?”

朱瞻基看着她。“没怎么。就是觉得,该说了。”

徐妙念低下头,擦了擦眼角。“知道了。”

朱瞻基笑了。“你学那个丫头。”

徐妙念抬起头,看着他。“学得好吗?”

朱瞻基点了点头。“好。”

观测者·大清·康熙后宫·永和宫。李易欢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天幕,泪流满面。她听见朱雪樱说——“民女喜欢您。”她听见刘彻说——“朕也喜欢你。”

她想起明珠谷。想起朱雪樱站在悬崖边对她说的话——“李易欢,我祝你不得好死,孤独终老。”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诅咒,是预言。因为她确实孤独终老。在这座皇宫里,身边有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是喜欢她的。不是真的喜欢。康熙不喜欢她,后宫不喜欢她,连她自己都不喜欢自己。而朱雪樱,那个被她出卖的妹妹,在另一个时空里,找到了一个说“我也喜欢你”的人。

康熙站在窗前,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易妃。”李易欢抬起头,泪眼模糊。

“你这个妹妹,比你会选。”

李易欢没有说话。她无话可说。

观测者·大清·汉人百姓·京城。茅草屋里,老汉仰头看着天幕,老泪纵横。“她说了。”他的声音哽咽,“她说出来了。”

孙子趴在他膝上,仰头看着天幕。“爷爷,她说什么了?”

老汉擦了擦眼泪。“她说喜欢他。”

孙子不明白。“喜欢一个人也要哭吗?”

老汉点了点头。“喜欢一个人,会哭。因为怕失去。”

孙子想了想。“那她为什么不一直抱着他?”

老汉沉默了很久。“因为她怕。怕抱得太紧,他会走。”

秦淮河畔。年轻的读书人站在河边,仰头看着天幕,泪流满面。他听见朱雪樱说——“民女想一直陪着您。”他想起自己的母亲。父亲死后,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有人劝母亲改嫁,母亲说不。他问她为什么。母亲说——我要在这里陪他。他那时候不懂。现在他懂了。陪,不是因为没地方去,是因为不想去。是因为这里有她想陪的人。

西北边陲,小村庄。村长仰头看着天幕,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泪光。“这丫头,长大了。”他的声音沙哑。

后生站在他旁边,小声问:“村长,她不是一直都那么大吗?”

村长看了他一眼。“朕说的不是岁数。朕说的是心。”

后生不明白。但老婆婆明白。她站在村口,仰头看着天幕,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丫头,好好陪他。他活不了几年了,你好好陪他。”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观测者·叶罗丽仙境·灵犀阁。灵公主看着天幕上朱雪樱说“民女喜欢您”的画面,哭得稀里哗啦。“她终于说出来了……”她一边哭一边擦眼泪,“她憋了好久……”

颜爵站在她身边,递上手帕。“她说了。他也说了。”

灵公主抬起头,泪眼模糊。“他会一直对她好吗?”

颜爵沉默了片刻。“会。直到他死。”

灵公主的眼泪流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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