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朱雪樱端着养生汤,站在正殿门口。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来送汤。以前都是内侍来取,她熬好了放在药房里,等人来拿。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想亲自送。
不是因为别的——好吧,是因为昨晚。昨晚她把刘彻当布娃娃抱了一整夜,还亲了他一下,还说了“想留下来”。今早醒来的时候,她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但刘彻走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所以她来了。
亲手熬的汤,亲手送。灵泉水加了两瓶——比平时多一瓶。不是因为他需要,是因为她想给。
殿门半掩着,朱雪樱用胳膊肘推开门,端着托盘走了进去。
刘彻正坐在案后批阅竹简,头都没抬:“放那儿。”
朱雪樱把托盘放在案上,没有走。
刘彻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送汤。”朱雪樱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刘彻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他放下手里的竹简,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今天的汤,比平时甜。”他说。
朱雪樱的心跳漏了一拍。灵泉水加多了,确实会比平时甜一些。她以为他发现不了。
“可能是今天的红枣放多了。”她说。
刘彻没有追问,继续喝汤。一碗汤喝完,他放下碗,看着朱雪樱。
“还有别的事?”
朱雪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到底有没有?”
朱雪樱咬了咬嘴唇,走到他身后。
“陛下,您的肩膀……要不要按一下?”
刘彻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目光里有惊讶,有意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会按摩?”
“会一点。”朱雪樱的声音很小,“以前在家的时候,给……给长辈按过。”
她没有说那个“长辈”是谁。父皇。她给父皇按过肩膀。在南明最后那段日子,父皇整天愁眉不展,肩膀硬得像石头。她每天晚上都去给他按,按着按着,父皇就睡着了。后来父皇死了,她就再也没有给任何人按过。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朱雪樱走到他身后,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肩颈僵硬得像一块铁板。她用指腹按压,一点一点地揉开那些硬结。
刘彻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殿内很安静,只有竹简被风吹动的声音,和朱雪樱的手指按压肩膀的声音。
“你的手很暖。”刘彻忽然说。
朱雪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
“民女的手一直很暖。”
“不是手的温度。”刘彻的声音很低,“是别的。”
朱雪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她没有问。
她按了很久,从肩膀按到后颈,从后颈按到头顶。刘彻的头微微后仰,靠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心跳加速了。
“陛下。”她轻声叫他。
“嗯。”
“您昨晚……睡得好吗?”
刘彻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她。
“不好。”他说。
朱雪樱的心揪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有人把朕当布娃娃,抱了一整夜。”刘彻的语气平淡,“朕怕一动她就醒了,所以一整夜没敢动。”
朱雪樱的脸一下子红了。
“对……对不起……”
“朕没让你道歉。”刘彻重新闭上眼睛,“朕只是告诉你,朕睡得好不好,取决于你。”
朱雪樱的手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刘彻一定能听见。
“继续按。”刘彻说。
朱雪樱深吸一口气,继续按。
殿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暴雨将至】
正殿里,刘彻批阅竹简,朱雪樱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黄帝内经》,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在想太子。
小莲已经把灵泉水送到了,太子收到了吗?他喝了吗?他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他的精神有没有好一点?他开始查江充了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能等。
“心不在焉。”刘彻的声音忽然响起。
朱雪樱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陛下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在看书,但你的眼珠没动。”刘彻放下手里的竹简,“从刚才到现在,你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朱雪樱低下头。
这个人观察力太强了,什么都瞒不过他。
“在想什么?”刘彻问。
朱雪樱咬了咬嘴唇。
“在想……太子殿下。”
刘彻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
“想他做什么?”
朱雪樱斟酌着每一个字。
“民女听说,太子殿下仁德爱民,是陛下的好儿子。民女只是在想,陛下有这样的儿子,真是福气。”
刘彻沉默了片刻。
“刘据……确实是好儿子。”他的声音有些复杂,“但好儿子,不一定是好皇帝。”
朱雪樱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觉得,太子殿下做不好皇帝?”
刘彻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朱雪樱。
窗外,工匠们正在偏殿后面挖土——修凉亭的工程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朕在位五十四年,打过无数仗,杀过无数人。”他的声音很低,“大汉的江山,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刘据太仁厚了。仁厚的皇帝,坐不稳江山。”
朱雪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有一团棉花堵着。
她想告诉他——陛下,太子殿下不是坐不稳江山,他是坐不上江山。巫蛊之祸就要来了,他会死,你的皇后会死,几万人会死。而你,会在晚年孤苦伶仃,后悔终生。
但她不能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刘彻的背影,把所有的秘密吞回肚子里。
长安城,太子府。
刘据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个瓷瓶。
瓷瓶里装着朱雪樱送来的“养生药引”。他已经喝了两天。每天一滴,溶于水中。
第一天喝完之后,他睡了五年来第一个安稳觉。没有噩梦,没有惊醒,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他的头痛减轻了,精神也好了一些。他开始有力气想事情了。
“殿下。”一个门客走进来,压低声音,“江充那边有动静。”
刘据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说。”
“江充最近频繁出入甘泉宫,每次都在夜里。他的人在偏殿附近活动,好像在埋什么东西。”
刘据的拳头握紧了。
偏殿。父皇的偏殿。那个从天而降的朱姑娘住的偏殿。
他想起朱雪樱对他说的话——“殿下是陛下长子,是大汉的太子。如果有人想害殿下,殿下不能只是害怕。殿下应该去查。亲自去查。拿出大汉太子的气势来。”
她知道了。她知道有人在害他。但她不敢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备车。”刘据站起身,“本宫要去甘泉宫。”
“殿下,陛下不在甘泉宫——”
“本宫不是去见父皇。”刘据的目光冷了下来,“本宫去见那个朱姑娘。”
甘泉宫,偏殿。
朱雪樱站在窗前,看着工匠们挖土。
坑已经挖了很深了。再挖两天,那些桐人就会被发现。
她必须在这两天之内做点什么。
小莲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小姐!太子殿下来了!又来了!”
朱雪樱的心猛地一沉。
他来做什么?
“请太子殿下稍候。”她深吸一口气,把袖中的剪刀攥了攥,然后走出偏殿。
刘据站在正殿里,背对着门口。
他的背影比上次来的时候直了一些——灵泉水起作用了。
“殿下。”朱雪樱跪下行礼。
刘据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上次那种绝望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压抑的锐利。
“朱姑娘,本宫喝了你的药。”他的声音低沉,“本宫睡了好觉。本宫开始想事情了。”
朱雪樱低着头,没有说话。
“本宫想了很多事。”刘据走近了一步,“本宫想知道,你为什么帮本宫。”
朱雪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民女没有帮殿下。民女只是送了一点养生药引。”
“养生药引。”刘据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朱姑娘,你知不知道,你这瓶‘养生药引’,救的不是本宫的身体,是本宫的命。”
朱雪樱的心跳加速了。
“殿下言重了。”
“本宫不蠢。”刘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本宫知道有人要害本宫。本宫知道江充在挖坑——不是挖土的坑,是给本宫挖的坑。”
他看着朱雪樱的眼睛。
“本宫想知道,你知道多少。”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朱雪樱的手在袖中握紧了剪刀。
她不能说。她什么都不能说。
“民女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平稳,“民女只是一个熬药的丫头。”
刘据看着她,目光锐利。
“你不信任本宫。”
朱雪樱没有说话。
“你不信任本宫是对的。”刘据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本宫也不信任自己。”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朱姑娘。”他没有回头,“谢谢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为什么帮本宫——谢谢你。”
他走了。
朱雪樱站在原地,腿一软,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太险了。差一点,她就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
但她忍住了。
第三天。
偏殿后面传来一声惊呼。
朱雪樱正在熬药,听见那声惊呼的时候,她的手猛地一抖,灵泉水倒多了。
她放下瓷瓶,走到窗前,往外看去。
工匠们围在坑边,脸色惨白,交头接耳。坑里有什么东西被挖出来了——一个木盒子。盒盖已经被撬开,里面躺着几个木头雕刻的小人,身上刻着字。
桐人。
巫蛊。
朱雪樱的血液凝固了。
“快去禀报陛下!”工匠头子的声音都在发抖,“快!”
一个内侍飞奔而去。
朱雪樱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来了。巫蛊之祸,来了。比她预想的更快,比她预想的更突然。
她转过身,看着案上那碗熬了一半的养生汤。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是谁让工匠来挖这个坑的?是刘彻。刘彻说要修凉亭,所以工匠来挖坑。
如果那些桐人被挖出来,刘彻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这是巧合吗?一个多疑的、晚年昏聩的帝王,会觉得这是巧合吗?
不。他不会。
他会觉得有人故意在他眼皮底下埋巫蛊之物。他会查。他会查谁住在这座偏殿里。
然后,她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朱雪樱的手开始发抖。
她必须走。必须离开这里。
但她能去哪?
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没有身份,没有依靠,离开甘泉宫就是死路一条。
正殿。
刘彻坐在案后,面前放着一个木盒子。盒子里是那几个桐人,木头小人身上刻着字——“刘彻之魂”“刘彻之命”“大汉天子”。
江充跪在地上,声音沉痛:“陛下,这是在偏殿地底下挖出来的。臣查过了,这种巫蛊之术,是有人在诅咒陛下早死。”
刘彻看着那几个木头小人,面无表情。
“谁干的?”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江充低下头:“臣不敢妄言。但陛下,这偏殿……住的是那位朱姑娘。”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刘彻抬起头,看着江充。
“你的意思是,朱雪樱诅咒朕?”
“臣不敢。”江充叩首,“但东西是在她住的偏殿地底下挖出来的。她本人又来历不明,从天而降,身怀异香……臣不得不怀疑。”
刘彻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江充的额头开始冒汗。
“起来。”刘彻终于开口。
江充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刘彻的眼睛。
“东西是在偏殿地底下挖出来的,没错。”刘彻的声音很冷,“但偏殿不是朱雪樱建的。这偏殿建了多少年了?”
江充愣了一下。“回陛下,甘泉宫建于先帝时期,这偏殿……至少六十年了。”
“六十年。”刘彻冷笑了一声,“一个十五岁的丫头,隔着六十年埋巫蛊之物诅咒朕?江充,你的脑子呢?”
江充的脸色变了。“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
“只是什么?”刘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充,“只是想让朕怀疑那个丫头?只是想让朕把她赶走?还是想借她的手,做别的事?”
江充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地上。“臣不敢!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刘彻的声音像冰,“朕看你是另有所图。”
他走到江充面前,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
“朕不管你背后是谁,朕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朕告诉你——那个丫头,是朕的人。谁敢动她,朕杀谁。”
江充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刘彻说。
江充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正殿。
殿内恢复了安静。刘彻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挖开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来人。”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地应声。
“把坑填了。”刘彻的声音很冷,“凉亭不修了。”
“是。”
“还有。”刘彻顿了顿,“去查。查江充最近跟谁来往,查这些桐人是谁埋的。朕要知道真相。”
内侍领命而去。
刘彻转过身,看着案上那个木盒子。他走过去,拿起一个木头小人,看着上面刻的字——“刘彻之魂”。
他的目光阴沉。
诅咒?他不怕诅咒。他这一生,杀过的人比江充见过的还多。那些人的诅咒,他从来不放在眼里。
但有人在利用朱雪樱。
这才是让他愤怒的事。
那个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无辜地住在偏殿里,熬药,养兔子,偶尔梦游把他当布娃娃抱。她跟巫蛊没有关系,跟诅咒没有关系。
有人想借她的手,做别的事。或者说,有人想借“她住在偏殿”这件事,把事情闹大。
刘彻把木头小人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江充。”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朕倒要看看,你背后站着谁。”
偏殿。
朱雪樱抱着平安,坐在榻上,脸色苍白。
小莲蹲在她面前,眼泪汪汪。
“小姐,他们说偏殿地底下挖出了巫蛊之物……他们说那东西是您埋的……他们还说陛下要把您抓起来……”
“小莲。”朱雪樱打断了她,声音平静,“他们说的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朱雪樱看着怀里的小兔子,沉默了片刻。
“陛下怎么想,才重要。”
殿门被推开了。
刘彻走了进来。
小莲吓得缩到墙角,朱雪樱抱着平安,坐在榻上,没有起身行礼。
刘彻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为什么不起来行礼?”
“民女的腿软了。”朱雪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站不起来。”
刘彻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弯下腰,把平安从她怀里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窝里。平安红着眼睛看了看两个人,缩成一团。
刘彻在朱雪樱身边坐下,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朱雪樱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不紧不慢。
“陛下。”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您相信民女吗?”
刘彻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朕信。”他的声音很低,“朕信你。”
朱雪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无声地流泪。
刘彻抱着她,没有说话。
殿内很安静,只有平安在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很久,朱雪樱的哭声停了。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那些桐人……不是民女埋的。”
“朕知道。”
“民女不知道是谁埋的。”
“朕知道。”
“民女害怕。”
刘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朕在。”
朱雪樱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
“陛下。”
“嗯。”
“谢谢您。”
刘彻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说了多少次了,不许说谢谢。”
朱雪樱弯了弯嘴角。“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说:“陛下。”
“嗯。”
“您今天……不要走好不好?”
刘彻沉默了片刻。“好。”
那天晚上,刘彻没有回正殿。他坐在偏殿的榻边,朱雪樱靠在他身上,抱着平安,慢慢睡着了。
刘彻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他伸出手,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朕在。”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朕一直在。”
【天幕时空·持续观测】
天幕依旧悬在特定时空的上空,持续播放着朱雪樱在甘泉宫的遭遇。
【观测内容:朱雪樱亲手送养生汤并给刘彻按摩 + 太子刘据收到灵泉水后身体好转、开始调查江充 + 偏殿地底桐人被“发现” + 刘彻怒斥江充、下令填坑并彻查 + 朱雪樱在刘彻怀中哭泣 + 刘彻留宿偏殿】
【好感度提示·刘彻→朱雪樱:+3(为朱雪樱怒斥江充)=当前好感度:98/100(深爱·保护欲·信任)】
【好感度提示·朱雪樱→刘彻:+10(被信任的安全感)+5(留宿的感动)=当前好感度:95/100(依赖·信任·爱)】
【重要说明:西汉·甘泉宫·无观测权限。刘彻对此天幕一无所知】
【灵泉空间·新信息】
与此同时,一道无声无息的信息从灵泉空间逸出,穿过时空的壁垒,径直投向了天幕。
天幕上,忽然浮现出一行金色的文字,停留了五秒便消失了。
【灵泉空间·信息传送】
【接收者:太子刘据(已送达,朱雪樱对此一无所知)】
【信息内容:“公孙敬声。阳石公主。”】
这行字在天幕上闪现了五秒,然后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刘彻不知道。江充不知道。甘泉宫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朱雪樱不知道——她从头到尾,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只有天幕另一端的观测者们,看见了这行字。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那行字,眉头紧锁。“公孙敬声……阳石公主……灵泉空间把消息传给太子了?”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传了。但朱雪樱不知道。”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也好。她不知道,就不会被卷进去。让她安安静静地熬药、养兔子、陪刘彻,比什么都强。”
长孙皇后看着他:“陛下觉得,太子收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李世民想了想,说:“会去查。但他每一步都像是踏入陷阱。”
他叹了口气。“巫蛊之祸,不是一两个人的事。是整个朝堂的局。太子一个人,破不了。”
【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皇宫】
朱元璋看着那行字,哼了一声。“公孙敬声。阳石公主。就这两个名字?灵泉空间也不多说几个字。”
马皇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重八,这已经很清楚了。公孙敬声是卫皇后的外甥,阳石公主是汉武帝的女儿。如果巫蛊之物藏在阳石公主宅中,太子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朱元璋一拍桌子。“歹毒!真他娘的歹毒!这是要把太子一家全搞死!”
他看着天幕上刘彻的脸,恨铁不成钢。“你倒是查啊!别光查江充,查公孙敬声!查阳石公主!”
可刘彻听不见。
隔着时空,他什么都听不见。
【大明·永乐年间·北京皇宫】
朱棣看着那行字
沉默了很久。
“公孙敬声。”他念着这个名字,“卫皇后的外甥。如果他在阳石公主宅中埋巫蛊之物,那太子必死无疑。”
徐皇后轻声说:“皇上觉得,这是谁的主意?”
朱棣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朕知道,这一局棋,从几年前就开始下了。”
他看着天幕上刘彻的脸,目光深沉。“希望他能赢。否则,大汉的江山,要伤筋动骨。”
【大明·宣德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瞻基看着那行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公孙敬声。阳石公主。”他的声音低沉,“原来巫蛊之祸的源头在这里。史书上没写这么细。”
徐妙念看着天幕上那行消失的字,心跳加速。她知道这段历史。公孙敬声是卫皇后的外甥,阳石公主是汉武帝的女儿。如果巫蛊之物藏在阳石公主宅中,那太子刘据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妙念。”朱瞻基忽然叫她。
“嗯?”
“你说,太子收到这个消息,能翻盘吗?”
徐妙念想了想,摇了摇头。“难。汉武帝晚年多疑,江充又在旁边煽风点火。太子就算查出真相,也不一定来得及。”
朱瞻基叹了口气。“那丫头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又要被卷进去了。”
他看着天幕上朱雪樱在刘彻怀中安睡的画面,目光柔和。“希望刘彻能护住她。”
【大清·康熙年间·乾清宫】
康熙看着那行字,目光闪烁。
“公孙敬声。阳石公主。”他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朕读史书的时候,一直觉得巫蛊之祸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现在看来,背后果然还有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幕上刘彻的脸。
“汉武帝啊汉武帝,你一世英名,却在晚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声音很轻,“可悲。”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一旁的李易欢。“易妃,你这个妹妹,比你幸运。她身边有一个人,愿意信她。”
李易欢跪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她没有说话。她无话可说。
【大清·康熙后宫·各宫妃嫔】
与此同时,康熙的后宫里,天幕的出现让所有人都炸了锅。
永寿宫,德妃乌雅氏站在窗前,仰头看着天幕,手里攥着一块帕子。
“这就是易妃那个妹妹?”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倒是真好看。”
身边的宫女小声说:“娘娘,天幕上那位朱姑娘,可是明朝的公主。”
德妃笑了一声。“明朝的公主?明朝都亡了多少年了。公主不公主的,有什么要紧。”
她看着天幕上刘彻抱着朱雪樱的画面,目光复杂。“要紧的是,她找到了一个愿意护着她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比咱们都强。”
旁边的宫女不敢接话。
德妃转过身,走回榻边坐下,不再看天幕。
但她手里的帕子,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了。
钟粹宫,良妃卫氏也在看天幕。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好勇敢。”良妃的声音很轻,“在那种地方,还敢相信人。”
身边的宫女小声说:“娘娘,那位朱姑娘跟您一样,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良妃摇了摇头。“不一样。她至少……还有人选。”
她看着天幕上朱雪樱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本宫连选的机会都没有。”
宫女不敢再说话了。
良妃擦了擦眼泪,重新看向天幕。
“本宫希望她能好好的。”她的声音很轻,“比咱们都好。”
翊坤宫,宜妃郭络罗氏正磕着瓜子,仰头看天幕,一脸八卦的表情。
“哎哟喂,这个老皇帝还挺会疼人的。”她指着天幕上刘彻给朱雪樱擦眼泪的画面,“你们看看,堂堂汉武帝,给一个小丫头擦眼泪,像什么话!”
身边的宫女忍不住笑了:“娘娘,您怎么一点都不感动?”
“感动什么?”宜妃嗑了个瓜子,“本宫是在替她高兴。被人护着,总比没人护着强。”
她看着天幕上朱雪樱的脸,忽然叹了口气。“这丫头,比本宫强。本宫进了宫这么多年,也没见皇上给本宫擦过眼泪。”
宫女小心翼翼地说:“娘娘,您也没在皇上面前哭过啊。”
宜妃想了想。“也是。那本宫改天哭一个试试?”
宫女:“……”
您认真的吗?
【大清·康熙年间·永和宫】
李易欢跪在窗前,仰头看着天幕,浑身发抖。
她看见了。她看见朱雪樱给刘彻熬养生汤,看见她给刘彻按摩,看见她靠在刘彻怀里哭,看见刘彻抱着她说“朕信你”。
天幕上那个少女,是她认识的朱雪樱吗?那个在南明皇宫里连笑都不敢大声笑的朱雪樱?那个在逃亡路上把最后一块干粮让给她、自己饿得走不动路的朱雪樱?那个在跳崖前对她说“我祝你不得好死,孤独终老”的朱雪樱?
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害怕的、无助的、被背叛后满身伤痕的少女了。她找到了愿意相信她的人,她找到了愿意护着她的人,她找到了可以留下来的人。
而她李易欢呢?
她跪在大清的皇宫里,跪在康熙面前,跪在她亲手选择的那条路上。
她选错了。
她早就知道她选错了。从她把明珠谷的位置告诉康熙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她选错了。可是她回不了头了。
“易妃。”
康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李易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哭什么?”康熙的声音不冷不热。
李易欢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康熙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后悔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易欢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康熙转过身,重新看向天幕。
“后悔也没用了。”他的声音很轻,“路是你自己选的。走不走得完,都得走。”
李易欢跪在地上,把脸埋进手心里,无声地哭泣。
她知道。她都知道。
可是她还是后悔。
后悔到想死。
但她不能死。她不敢死。
她只能跪在这里,看着天幕上那个曾经叫她“姐姐”的少女,在另一个时空里,找到了她没有的东西。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看着天幕上朱雪樱在刘彻怀中安睡的画面,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终于找到愿意信她的人了。”灵公主的声音很轻,“真好。”
颜爵站在她身边,看着天幕,点了点头。“刘彻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她,是真心的。”
庞尊冷哼一声:“真心的又怎样?巫蛊之祸马上就要来了。他能护住她吗?”
毒夕绯难得没有反驳庞尊。“这话倒是对的。风暴中心,谁也护不住谁。”
辛灵仙子站在灵犀阁外,仰头看着天幕,目光沉静。
“护不护得住,另说。”她的声音很轻,“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安全的。”
她顿了顿,又说:“这就够了。”
颜爵看了她一眼。“你总是说‘这就够了’。”
辛灵笑了笑。“因为活着,就是够了。”
颜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活着,就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