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从长安城回来的那天,甘泉宫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朱雪樱也是。但她不会承认。
她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刘彻的车驾从远处缓缓驶来。玄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侍卫们甲胄鲜明,内侍们躬身如虾。车驾停下,刘彻从车中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朱雪樱。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皱眉。
“瘦了。”他说。
朱雪樱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才三天。”她说。
“三天也瘦了。”刘彻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朱雪樱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吃了,而且吃得不少。但话到嘴边,变成了:“知道了。”
刘彻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
“朕给你带了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朱雪樱。朱雪樱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蜜饯。红枣、桂圆、杏干,用蜂蜜渍过,晶莹剔透,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长安城最有名的蜜饯铺子。”刘彻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朕让人排了一个时辰的队。”
朱雪樱捧着那包蜜饯,沉默了很久。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您……”
她想说“您不必如此”,想说“民女受不起”,想说很多很多。但看着刘彻那张故作随意的脸,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谢谢。”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刘彻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说谢谢。”
朱雪樱捂着额头,抬起头看着他。刘彻的目光柔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六十五岁的脸上有一种少年人才有的得意。
她忽然觉得,这个老皇帝,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雪樱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可爱?汉武帝?这两个词怎么能放在一起?
她连忙低下头,把那包蜜饯揣进怀里,转身跑回了偏殿。
刘彻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跑什么?”他自言自语,“朕又不会吃了你。”
那天晚上,朱雪樱失眠了。
不是因为她想刘彻——好吧,不全是。是因为偏殿外面的空地上,又传来了挖土的声音。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挖土的不是深夜偷偷摸摸的黑影,而是大白天的、名正言顺的施工队。
朱雪樱站在窗前,看着几个工匠在偏殿后面的空地上挖坑,心里像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这是在做什么?”她问身边的内侍。
内侍笑眯眯地回答:“回姑娘,陛下说要在这里修一座凉亭,方便姑娘夏天乘凉。”
修凉亭。
朱雪樱的手在袖中攥紧了。
不是修凉亭。是有人借着修凉亭的名义,把埋在地底的桐人挖出来。到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巫蛊之物,“无意中”惊动了陛下,“无意中”太子就成了罪人。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她必须做点什么。
但她能做什么?
告诉刘彻?怎么说?说“陛下,偏殿地底下埋着巫蛊之物,有人想陷害太子”?刘彻会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我听见的”?半夜听见的?一个弱女子,半夜不睡觉,在偏殿里听外面的动静?这本身就够可疑了。
告诉太子?太子已经够害怕了。告诉他真相,他可能会提前起兵,那死得更快。
告诉卫皇后?她连卫皇后的面都没见过。
朱雪樱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工匠一锹一锹地挖土,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她想起了灵泉空间里的那行字——“太子殿下,你需要亲自查,拿出大汉太子的气势来,你是陛下长子。”
那行字不是给她的。是给刘据的。
可刘据收不到。
她能替他收到吗?
她能替他去做吗?
朱雪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不能袖手旁观。
但她也不能直接插手。
她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既不会出卖她,又能把事情办好的人。
这个人,必须是她能信任的。
在这座甘泉宫里,她能信任的人只有小莲。
小莲能干什么呢?
朱雪樱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些工匠,脑子飞速转动。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她转身走到药房,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往里面装了一点灵泉水。然后她找了一块布,把瓷瓶包好,塞进袖子里。
“小莲。”她叫了一声。
小莲从隔壁跑过来:“小姐?”
朱雪樱拉着小莲走到角落,压低声音:“你帮我做一件事。”
小莲看着她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你把这个,”朱雪樱把包好的瓷瓶塞进小莲手里,“送到太子府去。交给太子殿下本人。就说……就说这是朱姑娘送给殿下的养生药引,每日一滴溶于水中服用,可安神定心。”
小莲愣住了:“小姐,您要给太子送药?可是太子他……”
“别问为什么。”朱雪樱打断她,“你只要把东西送到。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小姐让我送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莲看着手里的瓷瓶,又看了看朱雪樱的脸,用力点了点头。
“奴婢去。”
朱雪樱看着小莲跑出偏殿的背影,心跳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这一招有没有用。
灵泉水不能治心病,但能让刘据的身体好一些。身体好了,精神也会好一些。精神好了,也许他就能拿出一点“大汉太子的气势”来。
也许。
她只能赌这一把。
与此同时,甘泉宫正殿。
刘彻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竹简,但他的目光不在竹简上。
他在想朱雪樱。
三天没见她,他觉得浑身不对劲。不是身体上的不对劲——灵泉水把他的身体调理得很好,头痛病已经半个月没犯了,夜里也能睡整觉了。是心里不对劲。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掏走了,空落落的。
他活了六十五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年轻的时候,他有过很多女人。卫子夫、王夫人、李夫人、赵婕妤……每一个都美,每一个都对他百依百顺。但他从来没有想念过谁。
他以为“想念”是弱者的专利。强者不需要想念,强者想要什么,直接拿过来就是了。
可朱雪樱不一样。
他不能“直接拿过来”。因为她不是一件东西,她是一个人。一个会哭、会笑、会害怕、会倔强、会在月光下主动抱住他的人。
他想要她。不是占有,是想要她留在身边。是想要每天看见她,听见她说话,看见她笑。是想要在她害怕的时候抱住她,在她哭的时候帮她擦眼泪。
这是什么?
刘彻想了很久,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
他放下竹简,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亮很圆,月光很亮。
他突然很想见朱雪樱。
但夜已经深了,她大概已经睡了。
刘彻站在窗前,看着偏殿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走出正殿,朝偏殿走去。
不是去“看望”她,不是去“询问”药方,不是去“试探”她。
只是想看看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偏殿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刘彻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门。
殿内昏暗,只有一盏小油灯亮着,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朱雪樱躺在榻上,盖着薄被,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小猫。
平安窝在她的枕头边,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刘彻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他看着朱雪樱的睡脸,目光柔和。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梦里跟谁赌气。
刘彻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又缩了回去。
他不想吵醒她。
他只是在旁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准备离开。
就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朱雪樱动了。
她没有醒。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像一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一样,朝着刘彻的方向挪了挪。
刘彻僵住了。
朱雪樱的手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衣角。
然后,她缓缓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刘彻的手拉了过来,抱在怀里。
刘彻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她在梦游。
朱雪樱抱着刘彻的手臂,脸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暖……”
刘彻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朱雪樱又动了。她松开刘彻的手臂,坐了起来——眼睛还是闭着的。
刘彻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朱雪樱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朝刘彻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她伸出手,摸到了刘彻的肩膀。
“布娃娃……”她嘟囔了一声。
刘彻:“……布娃娃?”
朱雪樱没有回答。她张开双臂,整个人扑进了刘彻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刘彻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然后,朱雪樱抬起头,闭着眼睛,在刘彻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像一只小鸟啄食。
刘彻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活了六十五年,见过无数美人,经历过无数风浪。但此刻,他被一个梦游的十五岁少女亲了一下脸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动弹不得。
朱雪樱亲完之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把脸重新埋进刘彻的颈窝里,嘟囔了一句:“这个布娃娃好暖和……”
然后,她不动了。
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稳。
她睡着了。
在刘彻怀里。
刘彻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把他当“布娃娃”的丫头,哭笑不得。
他想把她放回榻上,但他一动,朱雪樱就皱眉头,把他抱得更紧。
他试了三次,都没能成功。
最后,他放弃了。
他靠在榻边,把朱雪樱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婴儿。
“布娃娃。”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朕是大汉的天子,你知不知道?”
朱雪樱在他怀里动了动,嘟囔了一句:“布娃娃……”
刘彻叹了口气。
“布娃娃就布娃娃吧。”
他闭上眼睛,下巴抵在朱雪樱的头顶,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平安蹲在枕头上,红眼睛看着他们,耳朵抖了抖。
然后,它也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刘彻在偏殿坐了一整夜。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朱雪樱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搂得死紧。他只要稍微动一下,她就会皱眉头,发出不满的声音,把他搂得更紧。
刘彻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控制”过。但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喜欢。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偏殿的时候,朱雪樱醒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怀里。
不是小莲。小莲没有这么宽的肩膀,没有这么硬邦邦的胸膛,没有这么温暖的气息。
她缓缓抬起头。
刘彻的脸近在咫尺。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均匀。花白的头发散落在额前,晨光照在上面,像是镀了一层银。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睡相很老实,像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老人。
朱雪樱的脑子“嗡”了一下。
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了回来。
她梦见了一个布娃娃。一个很大、很暖、很好抱的布娃娃。她抱着布娃娃,亲了它一下,然后抱着它睡了一整夜。
那不是布娃娃。
那是刘彻。
朱雪樱的脸“唰”地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小心翼翼地想从刘彻怀里挣脱出来,但她一动,刘彻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朕还没睡够。”
朱雪樱僵住了。
他醒了。他早就醒了。
“陛下……”她的声音像蚊子叫,“民女……民女昨晚……”
“昨晚怎么了?”刘彻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朕什么都不知道。”
朱雪樱的脸更红了。
“朕只是半夜来看你,然后你就把朕当成了布娃娃,抱了一整夜。”刘彻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奏折,“还亲了朕一下。”
朱雪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那是民女在梦游……”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民女不是故意的……”
“朕知道。”刘彻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朕又没说你什么。”
朱雪樱咬着嘴唇,不敢看他。
刘彻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不过,”他的声音很低,“你亲了朕,是不是该负责?”
朱雪樱瞪大了眼睛:“负……负责?”
“对。”刘彻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朕是大汉的天子,被人在脸上亲了一下,传出去不好听。你总得给朕一个说法。”
朱雪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陛下想要什么说法?”她的声音很小。
刘彻看着她,目光深远。
“留下来。”他说,“留在朕身边。不是因为朕是皇帝,不是因为你需要保护,不是因为任何理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因为你想。”
朱雪樱的眼眶红了。
她想说“好”,但她不敢。她想说“民女愿意”,但她不确定。
她不知道自己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她只知道,此刻,在这个人的怀里,她觉得很安全。很温暖。很想哭。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民女……民女想。”
刘彻的眼睛亮了一下。
“想什么?”
“想……”朱雪樱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想留下来。”
刘彻的手臂收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好。”他的声音有些发哽,“那就留下来。”
偏殿外,小莲端着洗脸水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吓得差点把水盆扔了。
她连忙转过身,背靠着墙,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幕时空·持续观测】
天幕依旧悬在特定时空的上空,持续播放着朱雪樱在甘泉宫的遭遇。
【观测内容:刘彻从长安城带回蜜饯 + 刘彻发现偏殿地底正在被挖掘 + 朱雪樱让小莲给太子送灵泉水 + 朱雪樱梦游把刘彻当布娃娃抱了一夜 + 刘彻说“留下来” + 朱雪樱说“想留下来”】
【好感度提示·刘彻→朱雪樱:+5(被“布娃娃”亲吻)=当前好感度:95/100(深爱·依赖·想共度余生)】
【好感度提示·朱雪樱→刘彻:+20(梦游中的无意识拥抱和亲吻)+15(醒来后的心动)=当前好感度:80/100(从警惕转向依赖·从依赖转向喜欢·开始正视自己的感情)】
【大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朱雪樱把刘彻当布娃娃亲了一下的画面,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梦游?”
长孙皇后忍俊不禁:“看样子是的。”
“她把汉武帝当布娃娃?”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那可是汉武帝。杀伐果断、刻薄寡恩的汉武帝。被人当布娃娃抱了一整夜,还亲了一下?”
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刘彻那张哭笑不得的脸,笑了。
“他好像……并不讨厌。”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这个丫头,是朕见过的最不怕皇帝的人。”他说,“不是因为她胆子大,是因为她根本没把刘彻当皇帝。”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孤独的老人。需要被抱、被亲、被当布娃娃的老人。”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两个人相拥的画面,忽然说了一句:“朕也想被当布娃娃。”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陛下?”
“没什么。”李世民别过头去,耳朵尖微微泛红。
长孙皇后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有说,昨天晚上,李世民睡觉的时候也把她当成了布娃娃,抱了一整夜。
【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皇宫】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朱雪樱亲刘彻的那一幕,脸又黑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拍桌子。
“这丫头……”他的声音有些复杂,“是真动心了。”
马皇后看着他:“重八,你不骂了?”
朱元璋摇了摇头。
“骂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她找到想留下来的人了。朕应该替她高兴。”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
“重八,你能这么想,很好。”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刘彻那张老脸,哼了一声。
“不过这个老东西,也太占便宜了。朕的后人,又是抱又是亲的。”
马皇后笑了笑:“是你后人主动的。”
朱元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是啊,是朱雪樱主动的。主动抱,主动亲,主动说“想留下来”。
他这个老祖宗,连反对的理由都没有。
“罢了。”朱元璋叹了口气,“只要他好好待她,朕……朕就不剁他的手了。”
马皇后笑了。
重八,你这算是松口了?
【大明·永乐年间·北京皇宫】
朱棣看着天幕上朱雪樱梦游亲刘彻的那一幕,沉默了很久。
“这丫头,胆子不小。”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徐皇后看着他:“皇上觉得她不该这么做?”
朱棣摇了摇头。
“朕只是……”他顿了顿,“朕只是在想,朕当年追你的时候,也没这么主动过。”
徐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皇上当年要是也梦游来抱臣妾,臣妾大概会吓死。”
朱棣看了她一眼:“你怕朕?”
徐皇后摇了摇头:“不怕。只是那时候,臣妾不知道皇上是真心还是假意。”
朱棣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现在知道了?”
徐皇后低下头,看着那只握住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知道了。”
【大明·宣德年间·北京紫禁城】
朱瞻基看着天幕上朱雪樱把刘彻当布娃娃的画面,笑得前仰后合。
“布娃娃!她把汉武帝当布娃娃!”他拍着大腿,“朕活了三十六年,没见过比这更好笑的事!”
徐妙念坐在他身边,看着天幕上刘彻那张无奈的脸,也笑了。
“他好像拿她没办法。”她说。
“当然没办法。”朱瞻基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一个六十五岁的皇帝,被一个十五岁的丫头当布娃娃抱了一整夜,他能有什么办法?打她?骂她?都不行。他只能受着。”
他看着天幕上刘彻那张脸,忽然不笑了。
“妙念。”
“嗯?”
“你有没有觉得,刘彻变了?”
徐妙念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以前眼睛里只有长生的执念。现在……”她顿了顿,“现在他的眼睛里,有她了。”
朱瞻基沉默了片刻。
“这就是为什么朕不反对他们。”他说,“虽然朕不喜欢那个老东西,但至少,他是真心的。”
徐妙念看着天幕上相拥的两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真心。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但在这一刻,她愿意相信,他们是真心的。
【大清·汉人百姓·各地】
京城,那间低矮的茅草屋里。
老汉看着天幕上朱雪樱梦游亲刘彻的画面,老泪纵横。
“这丫头……找着伴了……”他的声音哽咽,“她不是一个人了……”
孙子趴在他膝上,仰头看着天幕上那个笑得很甜的姐姐,也跟着笑了。
“爷
爷爷,姐姐笑了!她好开心!”
老汉擦了擦眼泪,把孙子搂进怀里。
“是啊,她开心了。”他的声音很轻,“咱们也开心。”
秦淮河畔。
年轻的读书人看着天幕上朱雪樱说“想留下来”的那一幕,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帕子上绣着梅花。汉人的梅花。
他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说的话——“咱们汉人的脊梁,不能弯。”
他一直以为,脊梁不弯,就是反抗,就是斗争,就是流血牺牲。
可此刻,看着天幕上那个少女找到了自己想要留下来的人,他忽然觉得——
脊梁不弯,也许不只是反抗。
也许,是在任何境遇下,都不放弃自己。都不放弃相信。都不放弃爱。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帕子。
梅花还在。
汉人的梅花,还在。
西北边陲,小村庄。
村长仰头看着天幕上朱雪樱梦游亲刘彻的画面,笑了。
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这丫头,胆子真大。”他说,“敢把皇帝当布娃娃。”
后生站在他旁边,也笑了:“村长,您说那个老皇帝……不,汉武帝,他会对她好吗?”
村长看着天幕上刘彻那张哭笑不得的脸,沉默了片刻。
“会的。”他说,“一个愿意被当布娃娃抱一整夜的皇帝,不会坏到哪里去。”
后生想了想,觉得村长说得对。
一个皇帝,愿意被一个姑娘当布娃娃抱一整夜,还不生气——这样的皇帝,应该不会欺负她吧?
老婆婆站在村口,仰头看着天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丫头,好好对他。”她对着天幕挥手,“他虽然是皇帝,但他也是个老头。老头需要人疼。”
旁边的儿媳妇扶着她,也跟着笑。
“娘,您操的心也太远了。那是西汉,一千多年前呢。”
老婆婆不以为然:“一千多年前怎么了?一千多年前的老头也是老头。老头都需要人疼。”
村里人都笑了。
笑声在西北的风中飘得很远很远。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灵公主看着天幕上朱雪樱梦游亲刘彻的画面,捂着脸,耳朵都红了。
“她……她亲他了……”她的声音像蚊子叫,“好甜……”
颜爵看着灵公主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脸红什么?又不是你亲的。”
“我就是……替她害羞嘛……”灵公主捂着脸,眼睛却透过指缝盯着天幕,“你看那个老皇帝,被亲了一下,整个人都傻了。他肯定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亲。”
庞尊冷哼一声:“怎么可能。他后宫三千,什么没见过。”
灵公主摇了摇头:“不一样的。后宫里那些人亲他,是把他当皇帝。这个丫头亲他,是把他当布娃娃。”
庞尊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
毒夕绯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了?”
庞尊别过头去:“没什么好说的。”
但毒夕绯分明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辛灵仙子站在灵犀阁外,仰头看着天幕,目光温柔。
“这个姑娘,终于找到想留下来的人了。”她的声音很轻,“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幸福的。”
她顿了顿,又说:“这就够了。”
颜爵看着天幕上两个人相拥的画面,点了点头。
“是啊,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