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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三日，金硕珍离开了庄园。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顾知翊就在马厩里了。她把黑马从马厩里牵出来，给它刷了毛，检查了蹄铁，把马鞍和肚带都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她做得比平时更仔细，每一个步骤都检查了两遍。因为她知道，黑马要走很远的路，马具如果出了问题，在雪地里没有人能帮它。

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地让她摆弄。它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着光，耳朵不时转一下，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

金硕珍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厚外套，腰间佩着一把短剑，脚上蹬着一双及膝的马靴。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他走到黑马面前，检查了马鞍和肚带，然后翻身上马。

动作依然优雅，依然从容。但顾知翊注意到，他上马的时候左腿使不上力，是靠着右腿和手臂的力量把自己撑上去的。他落地的那一下，左腿几乎悬空，没有踩在马镫上。

金硕珍坐在马上，拉了拉缰绳，黑马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他偏过头，看了顾知翊一眼。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眼前人的名字，在他眼中，她只是个不起眼，身份低微的马奴罢了，记得她，只是因为她把他的马照料的很好。

金硕珍“顾知翊，”

他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金硕珍“那匹马——白马，照顾好。”

顾知翊“是。”

他点了点头，双腿一夹马腹，黑马迈开步子，朝庄园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女兵，骑着马，穿着轻甲，腰间佩着剑。她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直视前方，像是要去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女兵们骑术精湛，马跟得很紧，队伍的节奏整齐划一。

索菲亚站在主楼门口，看着弟弟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队伍消失在庄园大门的拱门下。

顾知翊站在马厩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寒意。她的脸被吹得发红，但她没有动。她就那样站着，看着空荡荡的大门。

黑马的蹄印在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深的印迹，从马厩门口一直延伸到大门口。顾知翊看着那些印迹，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过了很久，她转过身，走回了马厩。

白马站在马槽边，安静地嚼着草料。它不知道自己的主人——金硕珍——走了，也许它以为他只是出去散步，一会儿就会回来。它见过太多次主人进进出出，早就习惯了。马不会算日子，不会数时间，它们在意的只有今天有没有草料吃、明天有没有水喝。

顾知翊走到白马身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脸。

顾知翊“你主人交代了，让我照顾好你。虽然我觉得你比我更会照顾自己。”

白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