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第五个月,她性情变了些,偶尔醒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让乌尔德去做。
凌晨三点,阿清从床上坐起来,乌尔德搁下文件,上前:“难受吗?”
阿清转头看他,“我想看你飞。”
乌尔德:“……”
乌尔德神色无奈:“可是夫人,为夫没有翅膀。”
阿清耷拉着脑袋,“你就是不爱我了,从前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的。”
“怎么会,我向来以夫人为中心,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乌尔德在她旁边坐下,抚摸她的脊背。
阿清拍开他的手,“哼,那你飞一个我看看,我都能你怎么不能?”
“夫人是上天派来的天使,当然能飞。我是平平无奇的普通吸血鬼,不能飞。”他试图改变她的想法。
“我不管。”
乌尔德陷入沉思,大抵在想要怎么飞,可他只会跳不会飞呀。
良久,他身体僵硬地摆出一个小鸟飞的动作,是当年阿清跟他讲故事做出来的,“夫人,这个可以吗?”
阿清撇嘴,“我考虑考虑。唔……好吧,勉强可以。”
乌尔德亲吻她的发丝,“谢夫人宽容。”
孕期的妻子格外可爱,乌尔德捻起她的发尾,缠绕指尖数圈,嗅了嗅。
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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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的第八个月末,阿清才躺在床上就看见系统出现,系统语气紧张,【宿主有一个坏消息,很坏的消息还有一个超级坏的消息,您要先听哪一个?】
阿清挑眉,“还有选择的必要吗?”
【没有】
阿清气极反笑,“直接说重点。”
【坏消息是指示检测到宿主怀孕,这是不允许且严令禁止的】
【很坏的消息是宿主要么打胎要么指示那边强制堕胎】
【超级坏的消息是宿主该回到原来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将恢复正常,他们的记忆会清除,您在这里的所有痕迹都将消失】
阿清急了,“又来?!我犯什么错了,我不就想获得幸福,安稳建立一个家吗?不可以吗?系统,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实在想不明白,她前半生那么苦,后半生幸福一点都不可以吗?非要她一辈子都苦得死去活来他们才满意才肯收手吗?
【有的,只是代价宿主或许不会接受】
“先说说看。”
……
良久,她猛地抬手要打系统又发现它是虚拟的,“我去死?不是,那我的老公我的孩子怎么办,我怎么办?”
系统也没办法,【宿主只有这个办法了,您回原世界待会吧,没事的,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地方】
“我不要。”
【检测到宿主的违抗,指示下令即刻绞杀宿主】系统语气冷漠无情。
“……”阿清深知武器对它们没用,“你想怎样?”
【绞杀宿主,送您回去】
“……”
-
得知阿清早产的那刻,乌尔德还在北部处理公务,他匆忙赶回府邸终究是来迟一步。
基.卢克抱着刚出生的婴儿,望着乌尔德,“基尔斯大人,是个女婴。”
乌尔德没有兴趣看,他越过基.卢克径直朝房内走去,数名吸血鬼站在一旁,“乌尔德大人。”
乌尔德看着床上毫无血色的女人,她紧闭双眼,脸色和嘴唇格外惨白 ,浓烈的血腥味预示方才的情况有多么紧急糟糕。
“大人,非常抱歉,情况发生的突然,我们只挽救回婴儿,夫人大出血已经无力回天了。”
乌尔德垂眸,掩去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他没发怒,亦无失态,“都下去吧。”
“是。”
房间内,女婴的哭声响彻云际,乌尔德无动于衷,缓慢地坐在床沿抬起指尖温柔、轻轻地触摸她的脸颊,很凉。
明明昨天她还抱着自己开心地笑着,今天却安静躺着,胸口再无半分起伏,往日温热的躯体只剩一片寒凉,彻底没了半点生息。
基.卢克有些于心不忍,上前道:“乌尔德大人,这是夫人留下来的遗物,您…总不能弃她不管吧?”
乌尔德眸子动了下,遗物?他侧眸瞥了眼,是个活生生的孩子。
他仅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带下去。”
基.卢克应声告退。
帘子隔绝窗外微弱的天光,室内骤然沉暗,乌尔德攥紧她的手,可这一次,手心再也没有回应了。
“对不起。”
偌大的房间响起乌尔德低沉的嗓音,“夫人,我来晚了,对不起。”
从未体会后悔的他此刻悔不当初,他不应该那么自私,明明女性生孩子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他却因一己私欲害了她。
乌尔德俯身轻吻熟睡的人,动作极为小心翼翼,像是怕吵醒她。
他的指尖缠绕她的发丝,乌尔德贪恋这一刻的时光,再久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阿清的遗体正在缓慢消散,乌尔德无力地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他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事情发生的实在突然,他猝不及防,也无力挽回。
直到最后,她的遗体完全消失,与此同时那棵一年四季都开得栩栩如生的桃花树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枯萎,花瓣凋零落地不见,桃花树只剩光秃秃的失去色彩变为灰色的树木。
基.卢克亲眼见证遗体的消散,震惊之余又不敢询问原因,“乌尔德大人,孩子方才失去呼吸,现在在极力抢救。”
乌尔德脊背绷紧,爱人离他而去,树木因爱人而枯,最后竟连遗物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
孩子终究被抢救过来,乌尔德很少带她,多半时间都是基.卢克或者女性吸血鬼带着。
她刚出生的第一个月的某天下午,基.卢克抱着她到乌尔德面前,“基尔斯大人,她一直在哭,应该是想您了。”
乌尔德扫了眼,搁下笔接过孩子,刚才还哇哇大哭的孩子瞬间安静下来,他眼里毫无波澜,正要递给基.卢克就听孩子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声“妈妈”
两人皆是虎躯一震,孩子又唤了一声妈妈,基.卢克呢喃道:“原来是想母亲了。”
说完,他猛地闭上嘴,观察乌尔德的反应,乌尔德低着头,眼眸深邃。
乌尔德收回目光,抬眸,“带去密室吧。”
基.卢克怔住,密室代表着沉睡,停止生长却不会死。一旦放进去孩子的年龄就会短暂定格在这里,直到被打开才会重新生长。
“那,大人,什么时候放出来呢?”
乌尔德沉默不言语,基.卢克瞬间明白,点头接过,“我明白了,这就去执行。”
其实,如果乌尔德不放进去她就很难存活,没有确凿依据,可第六感让他警觉自己要把孩子陷入沉睡,至于多久,他也不知道。
如今的他,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