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管理局指挥中心,乱成一锅粥。
警报声、通讯员的呼喊声、键盘敲击声,混成一片。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代表相柳的光点被标记为最高级别的红色——不是敌人,也不是友军,而是不可控变量。
副局长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铁青,对着麦克风咆哮:“所有单位注意,不要靠近那个光点!重复,不要靠近!那是神级对抗,你们过去就是送死!守住城市防线,等待总局指示!”
“指示是什么?”一个作战指挥官忍不住问,“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在那里单挑那个怪物?”
“这是命令!”副局长吼道。
白泽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看着屏幕上的相柳。那个黑点悬浮在半空中,面对那道巨大的裂缝,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倔强。
他想起在归墟里,那个幻象中的自己,一剑刺穿了相柳的后心。
他也想起在北境,相柳把那颗破碎的心脏砸向共工幻象时,眼神里的决绝。
“下次别再用这种方式救人。”
白泽转过身,推开指挥中心的门,走了出去。
“白组长!你去哪?”副手追出来,“副局长有令,所有人不得擅自行动!”
“我有急事。”白泽头也没回,按下电梯,“家里水管坏了,我回去修一下。”
“现在?这种时候?”副手愣住了。
“对。”白泽走进电梯,“这种时候。”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白泽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闭上眼。
他不是去修水管。
他是去拿东西。
……
昆仑大厦顶层,白泽的私人公寓。
公寓很整洁,冷清,像酒店一样没有生活气息。
白泽径直走进书房,推开书架,露出后面的暗室。
暗室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把剑。
一把和他平时用的那把白玉长剑截然不同的剑。
这把剑通体漆黑,剑鞘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溯”字。
这是他兄长留下的剑。
他兄长叫白溯。
十年前,在北境执行任务时失踪,被判定为殉职。
但白泽知道,他没有死。
或者说,他没有“完全”死。
他在那个裂缝里,变成了某种东西。那个所谓的“守墓人”,那个在云层之上冷眼旁观的存在,有着和他兄长一模一样的眼睛。
白泽拔出剑。
剑身没有反光,像是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
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哥。”白泽低声说,手指轻轻拂过剑锋,“如果你真的在那边,就看着吧。”
“这一次,我不会再站错队了。”
他收剑入鞘,转身冲出公寓。
……
山海奇都上空。
相柳已经挨了三击。
那道裂缝里伸出的“手”,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开始具象化——它长出了指甲,长出了鳞片,甚至长出了类似人类的五官,只是那些五官扭曲在一起,丑陋不堪。
每一击都让相柳身上的黑衫更加破碎,露出的皮肤下,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
他在硬抗。
用身体当盾牌,挡住那些冲向地面的余波。
“愚蠢。”
裂缝里传来守墓人的声音,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带着一丝恼怒的嘲讽,“你以为你能挡住多久?你不过是个连神格都消化不了的残次品!”
“闭嘴。”相柳吐出一口黑血,抹了抹嘴角,“你管得着吗?”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头。
他张开了双臂,身体周围的海水、空气、甚至光线,都开始扭曲,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蛇形虚影。
那是黑沼大阵的终极形态——万蛇朝宗。
就在蛇影即将咬住那只巨手的一刹那——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地面斜斜地刺向天空,像一道闪电,精准地插在了相柳和巨手之间!
轰!
白光炸开,强行将两个怪物分开。
相柳稳住身形,眯起眼睛看向光源。
地面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手持一把漆黑的长剑,悬浮在半空。
银发飞舞,白衣胜雪,只是那双眼睛,不再是清澈的亮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
“白泽?”相柳愣了一下,“你疯了?下来送死?”
“不。”白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我是来帮你修水管的。”
说完,他不再废话,提剑就冲向了那只巨手。
他的剑法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大开大合、光明正大的管理局剑术,而是阴狠、刁钻、甚至带着一丝邪气。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相柳看着那个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心的笑。
“算你识相。”
相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与那道白光并肩而立,冲向了天空中的裂缝。
一人一妖,一黑一白。
在这座即将毁灭的城市上空,背靠着背,迎向了那个来自更高维度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