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宫轮护寐,一室予温柔
自两位公子默契停战、同心包容她之后,宫门里那份暗流涌动的较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旁人看不懂、插不进、猜不透的诡异和睦。
宫尚角心思最深,看得最通透。
他太了解傅汀寐的性子——胆小、内敛、自卑、最怕流言、最怕旁人指指点点,最怕自己一介侍女,日日被两位尊主特殊照拂,落得一个恃宠而骄、攀附权贵的骂名。
她日日躲、日日避、日日煎熬摇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身份悬殊、场合尴尬、人多眼杂。
洗衣院人多嘴杂,下人扎堆,最容易滋生是非,也最容易让汀寐时时刻刻活在拘束和不安里。
为了让她彻底轻松,不用再提心吊胆避嫌,不用再畏畏缩缩躲藏,不用再一边心动一边自责。
宫尚角直接暗中定了决断。
一日清晨,一纸差事调令直接传遍劳作司。
——洗衣侍女傅汀寐,调离杂役院落,正式调入角宫专职当差。
消息一出,整个下人院落彻底安静。
所有侍女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嫉妒,所有人心里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调去当差,这是被两位公子彻底护进了羽翼之下。
消息传到宫远徵耳中时,他正在医馆捻药,指尖一顿,却半点醋意没有,反而极为通透豁达。
宫尚角寻他细说:“调汀寐去角宫,是为了让她安稳自在。杂院人多是非多,她心性软,受不住闲言碎语。入了主殿宫域,无人敢欺、无人敢议、无人敢乱嚼舌根。”
宫远徵抬眸,坦然点头,甚至比兄长想得更周全:“我同意。”
他放下药杵,眼底带着少年清亮的认真,顺势定下了最公平、最温柔的规矩:
“但不能一直待在角宫。”
“一个月居角宫、一个月居徵宫,轮流当差、轮流居住、轮流由我们照看。”
“谁也不偏、谁也不输、谁也不少陪她。”
这话坦荡又公允,没有半分争抢算计,全然是只为傅汀寐舒心的安排。
宫尚角眸底微松,微微颔首:“可行。”
两大宫门主人,就这样轻飘飘两句话,直接敲定了傅汀寐往后所有的生活与陪伴。
全然不问她意愿,却字字句句,全是为她规避所有苦难与难堪。
调令落到傅汀寐手上时,她整个人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指尖捏着薄薄的调令纸,脑子空空一片,久久回不过神。
她呆呆喃喃:“调去角宫当差……轮流当差徵宫、角宫……”
她从来只听说下人拼命挤差事、被分派劳碌苦差。
从未听说,两位宫门宫主,轮流瓜分时间、轮流接管她的起居、轮流护她安稳。
她心慌、羞涩、茫然,又控制不住的暖。
当天傍晚,她便按照吩咐,收拾了自己少得可怜的简单行李,移步去往从前连靠近都心生敬畏的角宫。
角宫清冷肃穆、规制森严,素来不苟言笑、规矩最重。
可今日踏入其中,她感受不到半分压迫,只余下处处细致妥帖的温柔。
宫尚角早已提前安排妥当。
给他准备的住处,就在他主寝殿旁的独立偏院。
独门独户、清雅安静、窗明几净,屋内暖炉长燃,被褥柔软温热,桌案、梳妆台、小榻一应俱全,甚至摆上了冬日盛放的暖盆花、常备的热茶、崭新的柔软衣物。
宽敞、干净、雅致、独居。
比起从前十几人挤在一起、潮湿阴冷的下人房,简直是云泥之别。
傅汀寐放下包袱,站在屋中,左右环顾,一脸恍惚。
她抬手摸了摸柔软的床褥,指尖落在干净精致的桌沿,小声呢喃:
“这哪里是来当差的……”
“这分明是来享福的啊。”
她这辈子入宫两年,做的是最累最苦的杂活,住的是最偏最挤的下人房,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住进主殿旁的独立院落,独享一屋温暖清净。
她心头慌乱愈发浓重。
就在她怔然失神之际,殿外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静静看着屋内小姑娘懵懂茫然的模样。
一沉一艳,气场迥异,却此刻眼神同样温柔。
宫尚角声线清沉,率先开口:“住处可还满意?”
傅汀寐猛地回头,看见两位公子一同前来,瞬间紧张拘谨,连忙躬身行礼:
“角公子、徵公子。”
行礼起身时,她眉眼带着忐忑不安,终究忍不住鼓起勇气,轻声劝谏:
“角公子,这真的不好。”
“这住处太过精致优待,远超普通侍女规格,我只是来当差劳作的,住得这般优越,太过逾矩。”
她咬了咬唇,满心忧虑:
“若是被宫里其他人看见、知晓,一定会大肆传言,说我恃宠而骄、攀附主子、不守本分。”
“我不怕苦、不怕累,我只是……真的怕流言蜚语,怕旁人非议您二位公私不分,也怕自己太过出格,惹人话柄。”
她依旧是那个小心翼翼、事事为他们着想、最怕拖累他们的小姑娘。
宫尚角静静看着她忐忑局促的模样,眼底温柔更甚,语气沉稳笃定,自带威压:
“无妨。”
“你在角宫,便是我辖内之人。我安排的住处、我给你的优待,无人敢置喙半句。”
“宫门之内,我掌规矩法度。我说合规,便无人敢说逾矩。”
他字字铿锵,直接替她碾碎所有潜在流言。
一旁的宫远徵立刻接话,少年语气张扬护短,眉眼桀骜却温柔至极:
“就是!”
“你如今是我哥和我共同照看的人,谁敢背地里乱嚼舌根、乱非议你一句?”
“以前你在杂院,人多眼杂、管束松散,才有人敢偷偷议论。”
“如今你入主主宫殿宇,在我哥眼皮子底下,又有我护着,谁有胆子敢说你半句不是?”
傅汀寐抬眸,看着眼前两位处处偏袒、事事兜底的人,心头乱糟糟的暖,又慌又甜。
她小声继续纠结:“可是……真的太特殊了。别的侍女都是挤下人房,唯独我独居偏院,就在角公子寝殿旁边……太过惹眼了。”
宫尚角缓步走入屋内,目光扫过整洁雅致的房间,淡淡开口:
“我特意安排在此处。”
“离我近,夜里冷暖、突发不适、或是有任何难处,我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宫远徵倚在门框,笑意清浅,补充得格外温柔:
“也方便我日后日日来角宫看你。反正一个月一轮换,下个月你住徵宫,我也给你留最好的偏殿,不比这里差半分。”
傅汀寐怔怔看着他们:“你们……早就商量好的?”
“嗯。”宫尚角点头坦然应下,“为了你安心,为了你轻松,为了你不再日日拘束煎熬。”
宫远徵看着她懵懵懂懂、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汀寐,从今往后,你不用再躲、不用再怕、不用再自责贪心。”
“你不用选谁、不用舍谁。”
“角宫、徵宫,都是你的住处。”
“我哥、我,都是你的靠山。”
傅汀寐站在温暖雅致的屋子里,看着一左一右、默契温柔、不再相争的两位公子。
从前让她心烦意乱、日夜纠结的两难,如今被他们温柔妥帖的安排,彻底化解。
她不用逃,不用避,不用断,不用选。
他们直接把所有风雨挡在外面,把所有温柔悉数给她。
她鼻尖微热,轻声道:“那……那我在角宫,需要做些什么活计?我不能白受优待。”
宫尚角垂眸看她,语气温和:“轻松打杂即可,无需劳累。”
宫远徵笑着补刀:“说白了,就是换个舒服地方待着,好好休养,好好生活。”
“劳作辛苦、寒风冰水、杂事琐碎,从今往后,都和你无关了。”
傅汀寐望着他们,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也慢慢消融。
原来被两个人同时放在心尖疼着,是这样安稳、这样踏实、这样无需惶恐的感觉。
一室暖光,三人静谧。
外人眼里惊悚诡异、不敢靠近的两大宫门煞神,此刻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懵懂温顺的她。
宫外宫人路过远远瞥见这一幕,个个低头屏息,脚步放得极轻,没人敢多看一眼、没人敢插嘴半分。
谁也看不懂这诡异和睦的三人氛围,谁也不敢猜、不敢想、不敢议。
只默默心底清楚——
这一位洗衣侍女,是整个宫门,独一无二、无人能及的双份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