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公子弃争宠,同心哄寐心
暮色压得极低,晚风卷着碎寒掠过洗衣院空旷的廊檐。
傅汀寐垂着头,鼻尖泛红,眼底湿漉漉的,满心满心都是自我厌弃的慌乱。
她始终跨不过心底那道尊卑与道义的坎——自己一介卑微侍女,怎么能贪心,怎么能同时惦念着宫门最尊贵的两位公子。
一边是日日明目张胆、热烈赤诚待她的宫远徵。
一边是事事无声兜底、深沉周全护她的宫尚角。
两份真心太重、太真,她承载不住,又割舍不下,只能死死困在原地,煎熬摇摆。
见她肩头微微发颤、整个人低迷又委屈,宫远徵最先软了所有脾气。
他从前会吃醋、会较劲、会不甘心,会执着争一个她心里的第一位置。
可此刻看着她自责难过、近乎煎熬的模样,所有年少争胜心,瞬间烟消云散。
输赢不重要、偏爱排位不重要、谁先住进她心里也不重要。
她不难过,才最重要。
宫远徵放轻脚步,微微俯身,平视着垂首落泪的小姑娘,声音温柔得近乎缱绻,没有半分平日里的乖戾偏执:
“汀寐,抬头看我。”
傅汀寐睫毛颤了颤,不敢抬眼。
宫远徵轻轻抬手,指尖极轻、极温柔地拭掉她脸颊细碎的泪痕,耐心哄着:
“你刚刚说自己可耻、贪心、三心二意?”
“我告诉你,半点都不是。”
“从头到尾,是我非要缠着你,是我非要对你好,是我明知你怕规矩、怕流言、怕尊卑,还执意日日蹲守、执意偏护你。”
“是我越界在先,不是你贪心有错。”
一旁的宫尚角静静立着,玄色衣袍衬得身姿清寂冷然,往日暗藏的暗自较量、不动声色的博弈,此刻尽数敛尽。
他看得通透。
再争、再暗自较劲、再默默比拼谁付出更多,只会逼得本就怯懦克制的傅汀寐愈发自责、愈发煎熬。
少年热烈的执念是真,他隐忍的深情亦是真。
既然两份真心都落于一人,那便不必再分输赢、不必再暗中拉扯。
宫尚角缓步上前,声音低沉清润,带着独有的包容与安稳,缓缓开口补话,默契至极:
“没错。”
“是我刻意改动你的差事、刻意为你扫清流言、刻意寒冬为你备药暖炉、处处为你规避风雨。”
“是我逾越主仆分寸在先,悄悄对你动了私心,从未摆正过主子的位置。”
他目光落在怔然抬头的傅汀寐脸上,温柔坦荡,毫无遮掩:
“你无需为我们的心动买单,更无需因同时感念两份温柔而自责。”
宫远徵立刻接话,顺着兄长的话软声哄她,罕见的兄弟默契浑然一体:
“对!我哥说得太对了!”
“我们两个高高在上的人,偏偏都栽在你身上,心甘情愿为你破例、为你打破宫门规矩、为你放下身段。”
“错在我们情难自禁,不在你心生动摇。”
傅汀寐彻底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番摇摆不定、双双动心的龌龊心思,会惹得两位公子不悦,甚至厌弃。
她以为他们定会暗自相争、定会彼此隔阂、定会逼她做出唯一选择。
可她万万没想到——
他们竟然默契统一了阵线。
不再较劲、不再暗中比拼、不再互相吃醋试探,反而一起温柔揽下所有过错,一起包容她的摇摆,一起耐心哄着她慌乱愧疚的心。
傅汀寐鼻尖更酸,声音哽咽软糯:
“可是……可是寻常人心,从来只会喜欢一个人。我……我对你们两个都心存感念、都忍不住心动……我真的……”
“没有任何一条规矩,规定人心只能单一归属。”宫尚角轻声打断她,语气温和却笃定,“尤其你的处境,你的胆怯、你的孤苦、你的小心翼翼,我与远徵,给你的皆是救命、护身、暖心的极致偏爱。”
“你被两份真心打动,是人之常情,从不可耻。”
宫远徵蹲在她身前,仰着头看她,眼底是少年纯粹又热烈的温柔:
“汀寐,别逼自己立刻选。”
“以前我总想争第一,总想让你眼里只看得到我,总想压过我哥。”
“但我现在不想争了。”
他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
“只要你不难受、不煎熬、不自我否定,我可以不争、可以退让、可以和我哥一起好好护着你。”
“我可以接受你慢慢心动、慢慢抉择、甚至永远犹豫。”
宫尚角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附和,温柔兜底:
“我亦是如此。”
“我向来耐心,经得起岁月,经得起等待,更经得起你的摇摆不定。”
傅汀寐怔怔看着眼前的两人。
左边少年明媚赤诚,放下所有偏执占有,只求她安稳舒心。
右边公子清冷温柔,收起所有隐忍博弈,只求她心安无虞。
一个弃了争宠的执念,一个弃了暗中的较量。
宫门最矜贵、最不肯输的两个人,此刻默契至极,只为哄她一个卑微侍女的心。
傅汀寐攥着衣角的手微微松开,积压多日的心烦、纠结、自我厌弃,在这一刻被两份极致包容的温柔,慢慢抚平。
她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小声轻轻问:
“真的……不怪我吗?不觉得我贪心、不觉得我过分吗?”
宫远徵立刻摇头,伸手轻轻包住她微凉的小手,暖意层层裹住她:
“不怪。半点不怪。”
“你贪心一点才好,你越贪心,越能留住我们对你的好。”
宫尚角眸光温柔沉静,缓缓开口,声音安抚人心:
“不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我三人,皆是局中人,无一人有错。”
“往后,不必刻意避嫌、不必死守尊卑、不必逼自己抉择。”
宫远徵抬头看向自家兄长,兄弟二人目光轻轻相撞,没有醋意、没有对峙,只有无声的默契与共识。
随后宫远徵回头,继续软声哄她:
“以后我照旧日日来陪你,给你暖手、给你带吃食、陪你过冬。”
宫尚角接过话,温柔续上自己的守护:
“我照旧替你扫平是非、安稳前路、护你无忧无扰。”
“我们不再争、不再比、不再暗自拉扯。”
“只一起护你、疼你、包容你。”
晚风温柔落过,寒雪初歇,暮色温柔。
傅汀寐站在两人中间,心头缠绕多日的乱麻,骤然松了。
她依旧分不清自己更偏爱谁,依旧一颗心装着两个人。
可她终于不再自责、不再可耻、不再煎熬。
因为这两个本该对立较劲的人,用最温柔、最默契的方式告诉她:
你的摇摆无罪,你的贪心无妨,你的心动,我们悉数接纳。
不必选,不用选。
双份偏爱,双份兜底,从此同心护一寐,岁岁无争,岁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