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暖夜书案暖，私宠藏温柔

夜色沉落，角宫万籁俱寂。

宫远徵临走前还回头朝窗内望了两眼，少年眼底带着笑意与纵容，终究没有再多逗留。他清楚今夜是宫尚角的独处时辰，也心甘情愿退让，只求汀寐夜夜安稳、日日舒心。

庭院风声轻软，殿内暖炉灼灼，驱散了冬日所有寒凉。

送走宫远徵后，宫尚角转过身，目光落至身侧垂首静立的傅汀寐身上，声线比白日更沉、更柔，褪去了对外人的清冷威严，只剩独独对她的温和：

“随我去书房。”

傅汀寐轻轻应声：“是，角公子。”

她跟在他身后，踏入角宫书房。

书房规制端严，墨香沉沉叠着暖香，灯火明亮柔和，没有半分肃杀压迫，反倒静谧又安心。满架书卷整齐林立，案上摊着宫门卷宗、笔墨端正，处处是清贵克制的模样。

宫尚角落座于书案前，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略显拘谨的少女，语气轻缓从容：

“不必拘谨，过来。”

傅汀寐缓步上前，指尖微微攥着衣角。

“公子有何吩咐？”

“夜里公务繁多，你陪我片刻就好。”宫尚角将一枚温润墨锭推至她面前，声音温柔妥帖，“帮我研磨即可，不累人的。”

这哪里是吩咐差事，分明是寻了个最温和、最静谧的由头，留她在身边相伴。

傅汀寐心头微暖，乖乖应下：“好。”

她站在书案侧旁，俯身抬手，握着墨锭细细蘸水、缓缓研磨。

素白纤细的指尖贴着温润墨石，一圈一圈慢转，墨汁缓缓晕开浓润墨色，书香墨气萦绕周身。

起初她尚且轻松，力道均匀、动作规整，安安静静陪着他处理公务。

宫尚角垂眸阅阅卷宗，眉宇沉静，指尖翻页从容，看似专注公务，余光却始终落在她纤细的身影、认真的侧脸之上，半点未曾挪开。

殿内静得只剩纸张轻响、水磨墨石的细碎沙沙声，暖夜独处，二人相依，氛围温柔得过分，悄悄滋生出旁人从未见过的私密暧昧。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盏茶、两盏茶的时辰悄然过去。

长久抬手用力研磨，傅汀寐纤细的手腕渐渐发酸发麻，指尖僵硬酸胀，小臂也泛着酸软的钝疼，力道渐渐不稳，研磨的动作慢了许多，指尖微微发颤。

她咬着下唇，默默咬牙忍着，不敢出声打扰他处理公务，只想安安稳稳陪他到结束。

可这点细微的变化，宫尚角尽数看在眼里。

他素来心思缜密，洞察入微，怎会看不出她强撑的模样。

下一瞬，宫尚角直接抬手，停下了手中翻卷卷宗的动作，淡淡出声：“别磨了。”

傅汀寐一愣，慌忙收回手，垂首局促道：“公子，是不是奴婢磨得不好？我还可以再磨的，不累。”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修长的大手骤然伸来。

宫尚角不由分说，轻轻攥住了她悬在半空、酸软发颤的小手。

他的掌心宽大温热，指腹带着微凉细腻的薄茧，力道温柔克制，没有半分强硬冒犯，稳稳裹住她发酸的指尖，轻轻将她的手拽到自己身前。

傅汀寐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耳尖滚烫，整个人瞬间慌乱起来，下意识想缩回手：

“公子！”

她力道轻轻挣着，羞涩得不敢抬眼，睫毛慌乱颤动：“奴婢、奴婢手不碍事的，只是一点点酸，不用劳烦公子……您快放开吧。”

少女的手又软又轻，微微发抖，像受惊的小兔子，惹人怜惜。

宫尚角却没有松开，依旧稳稳轻轻握着，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温柔覆上她的手腕、指节，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替她揉捏酸胀的筋骨。

动作极轻、极慢、极温柔，细致地揉开她紧绷发酸的肌肉，纾解她所有疲惫。

暖灯下，他眉眼温柔得褪去所有棱角，目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嗓音低缓缱绻，带着私下独有的宠溺：

“别动。”

“手都抖成这样了，还嘴硬说不累？”

傅汀寐脸颊更烫，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小声局促：

“可是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这般不合规矩，若是被人看见，于您名声有损，奴婢也……”

“无人会看见。”

宫尚角轻轻打断她的顾虑，语气笃定温柔，没有半分强势逼迫，却字字让人安心：

“夜深人静，整座角宫只剩你我二人，四下无人，无需守那些刻板虚礼。”

他指尖依旧温柔替她揉着手腕，掌心暖意一点点渡进她微凉的指尖，暖得人心头发颤。

傅汀寐还是羞涩难当，小声嗫嚅：“可、可规矩就是规矩……主仆有别，授受不亲，奴婢惶恐。”

看着她羞得通红、拘谨不安的模样，宫尚角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笑意，嗓音愈发低柔，句句都是私下独袒的宠溺：

“汀寐。”

他第一次这样轻声唤她的名字，而非客套疏离的称呼，温柔缱绻，落在耳边格外动心。

“你心里该清楚。”

“自始至终，我对你，从来都不止主仆规矩。”

傅汀寐心头狠狠一颤，猛地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惊愕羞涩。

宫尚角抬眸，沉沉目光直直望进她慌乱澄澈的眼底，温柔笃定，字字真心：

“不必惶恐，不必拘谨，不必刻意避我。”

“往后的日子，不止今夜。”

“我和远徵，都会这般对你好。”

“无人苛责，无人非议，无人敢置喙半分。”

傅汀寐怔怔看着眼前清冷温柔的男人，看着他素来淡漠寡欲的眉眼间，盛满独独给她的温柔纵容。

从前她只觉得宫尚角的好太隐忍、太克制、太遥远。

可此刻暖夜独处，掌心相触，温柔相护，她才真切感知——

这位最冷肃威严的角公子，私下的偏爱，细腻又绵长，温柔又厚重，无声无息，却早已浸透她的岁岁时时。

她手心的酸软渐渐消散，可心跳却越来越乱，脸颊滚烫，终究还是小声软乎乎地问：

“公子……您真的、从来都没有把我当过普通奴婢对不对？”

宫尚角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指节，温柔颔首，坦然承认：

“从未。”

“从那日医馆见你强忍毒痛、恭顺坚韧的模样起，就没有过。”

夜色温柔，灯火绵长，书案墨香袅袅。

他握着她微凉的小手，细细揉护，暖夜私宠，静谧缠绵，无人打扰，只余二人满心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