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很快就来了。
维修师傅十分钟就修好了闸刀。
屋里瞬间灯火通明,空调也重新嗡嗡作响。
穆祉丞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
王橹杰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起身去倒水,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里紧握着他的人不是自己。
下次跳闸,记得先拔插头。

王橹杰把水杯递给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烧坏了电器,还得买新的。


知道了。
穆祉丞接过水,看着他转身去书房的背影。
心里那点因为黑暗而产生的依赖,瞬间被一种更踏实的情绪取代。
这个人,哪怕是教他生活常识,都带着点别扭的温柔。
第二天,穆祉丞在片场收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祉丞,晚上有个商务局,王导也在,你去露个面?

什么局?
就是那个新投资的李总,想见见主创。王导那边已经确认去了,你要是没别的安排,就去一下吧,混个脸熟。
穆祉丞挂了电话,看向不远处正在跟制片人说话的王橹杰。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气场冷冽,周围的人都带着几分敬畏。
穆祉丞知道,那种场合,酒是少不了的。
王橹杰酒量好,但他胃不好。
以前穆祉丞不管这些,甚至有时候还会看笑话,觉得王橹杰也有求人的时候。
但现在,他不想让他去喝那些乱七八糟的酒。
收工后,穆祉丞直接去了约定的会所。
包厢里闹哄哄的。
王橹杰坐在主位,旁边是那个李总,正拿着酒杯劝酒。
“王导,这杯您可得喝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王导,听说您最近那部戏……”
王橹杰手里端着杯子,没喝,也没放,神色淡漠地听着那些奉承话。
穆祉丞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没像以前那样冷着脸坐角落,也没像个小透明一样躲着。
他径直走过去,在王橹杰身边的空位坐下。

不好意思,来晚了。
穆祉丞拿起桌上的空杯,给自己倒满,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李总,久仰大名。
他端起杯子,对李总笑了笑,那笑容很标准,也很疏离

王导这两天胃不太舒服,这杯我替他喝。
说完,不等李总反应,穆祉丞仰头一饮而尽。
白酒辛辣,呛得他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咳,也没失态。
只是放下杯子,很自然地拿过王橹杰面前那杯酒,换成了温水。

王导
穆祉丞转过头,看着王橹杰,语气很随意

你少喝点,一会儿还得回去看剧本。
全场安静了一瞬。
谁都知道穆祉丞是王橹杰的人,但没人见过他这么护着王橹杰。
不是那种撒娇式的黏人,而是一种“这人归我罩着”的强势。
李总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哎呀,穆老师真是豪爽!来来来,咱们吃菜,吃菜!”
王橹杰坐在旁边,没说话,也没阻止。
他只是看着穆祉丞。
看着他因为酒精泛红的耳廓,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护短时那种不容置喙的神情。
心里那点因为应酬产生的烦躁,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剩下的时间,穆祉丞像个尽职的挡箭牌。
有人敬酒,他先挡;有人套近乎,他先接。
他不卑不亢,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堵得恰到好处,既给了面子,又没让王橹杰多喝一口。
王橹杰就坐在那儿,看着他周旋。
看着那个曾经需要他手把手教怎么反击的疯子,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替他挡掉那些乌烟瘴气。
散场的时候,李总喝多了,非要拉着王橹杰去续摊。

不了。穆祉丞挡在前面,礼貌但坚决

王导明天早上有通告,得回去休息。
“这……”

改天我请李总吃饭。
穆祉丞补了一句,给了个台阶

到时候咱们慢慢聊。
把人送走,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橹杰站在风口,点了根烟。
穆祉丞站在他旁边,也被风吹得有点冷,但没躲。
酒量见长。

王橹杰吐出一口烟圈,侧头看他。

还行。
穆祉丞摸了摸鼻子

没给你丢人吧?
没。

王橹杰把烟掐了,伸手,不是摸头,而是替他把被风吹乱的衣领整理好
做得很好。


那有奖励吗?
穆祉丞半真半假地问。
有。

王橹杰打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回家,给你煮醒酒汤。


……能不能换个奖励?
不能。

车开动了。
疯子学会了挡酒。
神也学会了照顾人。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