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利品

上午九点，彩排现场。

王橹杰坐在第一排的导师席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甚至连袖口都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冷，更疏离，像一座刚刚修缮完毕、重新对信徒开放的神像。

只有他自己知道，衬衫底下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痕迹。

工作人员王导，麻烦看一下这个走位。

工作人员拿着流程表过来请示。

王橹杰嗯。

王橹杰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神情专注，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王橹杰第三组进场的时候，灯光慢半拍，重调。

他声音不大，却自带威压。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瞄这位传闻中极其严苛的导师。

没人注意到，舞台侧后方，穆祉丞正靠在墙边候场。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外面套着黑色的练习服，看起来干净又清爽，像个体训生。

可只有王橹杰知道，这件衣服下面，全是昨晚他抓出来的红痕。

工作人员下一组，准备。

音响师喊道。

穆祉丞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走上舞台。

他在站位上站定，正好正对着导师席。

音乐响起。

是那段极其暧昧的双人舞。

转身，贴近，穆祉丞的手虚虚地搭在搭档的腰侧，眼神却像长了钩子一样，直直地、毫不避讳地看向台下的王橹杰。

王橹杰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找死。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在评分表上写字。

可那支笔像是跟他作对，怎么也写不出字。

一曲终了。

选手们下台鞠躬。

穆祉丞走在最后，经过导师席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他微微躬身，做出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穆祉丞王导。

穆祉丞刚才那个动作，腰要用力。

穆祉丞就像昨晚那样。

王橹杰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断了。

墨水溅了出来，染黑了他修长的手指，也染黑了那份洁白的评分表。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可是出了名的洁癖加完美主义的王橹杰。

王橹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寒冰。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墨水，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钉在那个正低头憋笑的“选手”身上。

王橹杰穆祉丞。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王橹杰留一下。

后台走廊，拐角处。

王橹杰一把将人拽进消防通道，反手把门摔上。

王橹杰你疯了？

他抵着穆祉丞的肩膀，气得手都在抖，

王橹杰那是彩排！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穆祉丞所以呢。

穆祉丞任由他推着，不仅不恼，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鼻尖，

穆祉丞神也会因为骑士的一句话，失态成这样？

王橹杰我……

王橹杰语塞。

穆祉丞王橹杰。

穆祉丞伸手，拇指轻轻擦过他唇角沾到的一点墨渍，眼神幽深，

穆祉丞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那层皮撕下来。

穆祉丞让你看看，

穆祉丞你到底是谁的人。

王橹杰呼吸一窒。

消防通道里没有光，只有两个人在黑暗里交换着危险的呼吸。

是啊。

我是谁的人？

是你的。

是你这个假骑士，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一点抢走、咬碎、吞吃进去的——

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