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是我族仅存的年轻一辈,”鹤吟抬手示意,“青翎,白泽。他们负责在族地入口维持结界,也会帮你指引族地内部的道路。”
青翎对我点了点头,白泽则微微鞠了一躬,动作生涩而认真。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聂怀桑和蓝景仪—同样年轻的面孔,一个在会盟的暗流中学会了在扇子后面藏心思,一个在无数个跑腿的深夜默默记住了所有我可能需要的细节。而这些妖族的年轻人,他们的成长大概更加沉重。
“准备好了?”鹤吟看着我。
“准备好了。”我拔剑出鞘,长剑在雾障中泛起一层温润的金蓝色光芒,将周围的雾气映出了一小圈淡淡的光晕。
鹤吟转身向断崖,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段古老而低沉的符文。断崖表面的岩石应声剥落,露出一道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暗门。暗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后山禁地石殿里的金色符文不同,这些符文的笔画更加古老、更加粗犷,用的是上古妖族特有的能量引导体系。鹤吟将手掌按在门心的掌印凹槽上的暗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开启。一股被封印了数百年的气息从门内涌出来,带着尘土和草木的干燥,和一种极淡的、说不出是什么的陈旧余香。
族地入口是一条深长的通道,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颗幽绿色的萤石,和鹤吟在石台上施展术法时的符文颜色一致。萤石的光芒微弱而稳定了在黑暗中连成两串幽绿的光带,延伸到甬道尽头。走到大约一半的位置时,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不是禁地光幕中那种动态的画面吗而是最古老的石刻彩绘。画面从右向左展开,以叙事长卷的形式记录了一个古老族群的兴衰史。第一幅:百妖朝贺,天空中飞满了各种形态的羽翼和云纹,地面上的族群载歌载舞。第二幅:祭坛高筑,族人们将一个发光的物体供奉在祭坛顶端,那东西的形状和我梦境中看到的鹤唳石一模一样。第三幅:战火蔓延,黑压压的人族修士大军与妖族战成一团,无数羽翼被折断,无数祭坛被推倒。
再往前走,壁画的内容忽然变了。不再是宏大的战争场面,而是一个单独的人像—一个穿墨绿色衣服的女子,和我的面容有七分相似。她站在妖族的祭坛前,双手各执一截发光的竹简,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既不是战斗的愤怒,也不是屠杀的冷酷,而是一种更加微妙的、近乎悲悯的决绝。她的脚下没有尸体,身后没有火光,只有一片空白的背景,和她手上那截正在缓缓熄灭的竹简。
“这是她第三次来族地时留下的,”鹤吟在我身后停下脚步,声音在甬道中激起轻微的回声,“也是最后一次。当时她封印了鹤唳石,关闭了族地入口。数百年来,我族的后人只能在遗址外围徘徊,无法进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