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被竹林吞没,然后慢慢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蓝忘机走到我身侧,没有开口催促,只是安静地站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回到小院之后我没有休息。蓝忘机让我在石桌前坐下,自己从袖中取出忘机琴搁在石桌上,然后开始逐一推演归元术法中的琴剑配合环节。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弹奏的却不是任何一首完整的曲子,而是一个个孤立的音符与和弦。每弹一个音,他就停下来在旁边的纸上用朱砂笔画一道符文,然后再弹下一个音,对比符文的反应。
“归元术法的核心原理是以灵力引导阵基能量回流地脉,但阵基中积压了数百年的能量在释放瞬间会产生剧烈的爆发,”他将纸上的符文阵列转过来给我看,修长的手指沿着每一道线条的走向缓缓移动,“你的破云式剑法可以替代符阵完成能量引导,但引导过程中的能量分流需要外力辅助。届时我会用琴音在你周围建立七道屏障,每一道对应破云式的一式剑招。剑招走到哪里,屏障就开到哪里。能量暴动的峰值会被屏障层层削弱,到你身上时只剩下可控的部分。”
他在纸上画了七个圈,每一个圈旁边都标注了对应的琴音音阶和剑招式名。字迹端正严谨,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过,和初代家主在那本古籍上留下的批注如出一辙。
“你推演了多少次?”我看着那张写满批注的纸,忽然问。
蓝忘机顿了一下,然后垂下眼帘继续在纸上补了一道辅助线:“从禁地回来之后,每晚。”
每晚。他白天处理会盟事务、应对金阐的施压、追查苏涉的下落,晚上回到静室之后还要一遍遍地推演归元术法的配合方案,而我对此一无所知。我咬了咬下唇,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放进怀里,和那本古籍、那截竹简放在一起。
傍晚时分,蓝曦臣和蓝启仁也来了。蓝启仁在石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只古朴的木盒,盒盖上刻着蓝氏的家纹。他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玉质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湛”字。
“这是后山禁地的全部控制权限,”他将令牌推到蓝忘机面前,“从现在起,后山禁地的所有禁制、结界、阵法开关,都由你一人调度。我下令外围弟子全部撤出禁地区域,方圆三里之内,除了参与归元术法的人员之外,不得有任何人靠近。”
蓝忘机接过令牌,微微颔首。蓝启仁又转向我,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露姑娘,”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没有了授课时的严厉和议事时的威压,只剩下一层极淡的、近乎温和的感慨,“你初到云深不知处时,老夫对你多有苛责。如今想来,是老夫眼界狭隘了。”
“蓝老先生言重了,”我连忙起身行礼,“您对晚辈的严格要求,晚辈一直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