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他合上扇子，目光在金阐和后排几位尚未表态的世家代表脸上缓缓扫过：“诸位若有异议，现在可以提。”

雅正堂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金阐已经坐回了位置，双手交叠在膝上，面色阴沉如水，却不再开口。他身边的几个金氏弟子面面相觑，也没有人敢替他发言。江澄靠在椅背上，单手搁在紫电剑柄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江氏没有异议，”他的语气依然是那副冷淡干脆的调子，“但有一个条件—归元术法实施时，江某必须在场。不是不信任蓝氏，而是此事牵扯到上古妖族残魂，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江宗主所言极是，”聂怀桑也站了起来，扇子摇得不紧不慢，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聂氏也愿意出一份力。毕竟阵法彻底关闭之后，对修真界都是好事。不过嘛—我对归元术法的细节颇感兴趣，届时可否旁观学习？”

他的目光越过扇面看向我，眼神里的玩味被一层更认真的东西覆盖了。他不是在看热闹，他是在确认。确认我这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到底有没有能力完成归元，确认蓝氏对我的信任到底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

蓝曦臣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了点头。他便转向在场众人：“归元术法的实施地点在后山封印遗址核心区域，由于空间有限且术法过程中可能产生不可控的能量波动，在场人数不宜过多。蓝氏建议，由含光君与露姑娘执行术法，泽芜君与蓝老先生在外围策应，江宗主与聂宗主可在安全距离外观摩见证。至于金先生—”

他看向金阐，笑容温和依旧，但话说得滴水不漏：“金氏若愿意派代表观摩，蓝氏自然欢迎。但金先生连日操劳，若需要休息，蓝氏也完全理解。”

金阐抬起眼，嘴角抽了一下。他当然听出了蓝曦臣的潜台词—你可以来，也可以不来，但不管你来不来，这件事今天都会推进下去。他已经没有否决权了。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重新挂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但眼神出卖了一切。

“既然各世家都无异议，金氏自然从善如流，”他朝蓝曦臣拱了拱手，“届时金某必定到场，亲眼见证露姑娘的—壮举。”

他把“壮举”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咀嚼一块明知有毒还是吞了下去的肉。

议事在午时之后不久便散了。各世家代表鱼贯而出，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在门槛外渐渐远去。江澄走出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保重。”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紫衣在竹林间一闪便没了影。

聂怀桑摇着扇子从我身边经过，特意停下来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露姑娘，明天之后，你的名字大概会写进修真界的史册里。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说完不等我回答便追上了江澄的队伍，扇子摇得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