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蓝忘机让我去静室。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静室是蓝忘机自己的居所。在原著里,那是他抚琴、读书、独处的地方,除了蓝曦臣和极少数的人之外,几乎没有人进过那间屋子。
而我,一个来历不明、借住在云深不知处的散修,被邀请去静室。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原著里关于静室的描写—素白的四壁,窗下那张古琴,案几上常年燃着的檀香,还有那个白衣人独自坐在窗边抚琴的画面。那是一个极其私密的空间,是他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块领地。
而现在他要我去那里。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那把青灰色的剑,脸颊被太阳晒得发烫,但分不清是因为阳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把剑收好,转身回屋灌了一大杯凉水,试图用物理降温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露无忧。他让你去静室,大概率是为了你脚踝上那道阴气。昨天他说得很清楚,“三日之内若不清除,会影响根基”,而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去静室是为了用琴音替你清除阴气,不是请你喝茶聊天,不要自作多情,不要想东想西。
我在心里把这段话重复了五遍,然后发现并没有什么用。
下午的时光来得比我预期的更快。吃过午饭之后我坐立不安地在小院里转了好几圈,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把衣服上沾到的竹叶都拍干净,就差对着水缸照镜子了。做完这一切之后我站在院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迈步朝静室的方向走去。
云深不知处的午后安静得近乎庄重。弟子们大概都在各自修习,山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满山的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低语声。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洒下来,在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被风不断改动的拼图。
静室坐落在云深不知处最深处的一片竹林之中,是一座独立的木屋,不大,但极为精致。白墙黛瓦,门窗素净,周围种着几株老梅和一小片兰花,清幽得像一处遗世独立的秘境。我走到门前的时候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因为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觉得自己呼吸声都是一种打扰。
门是虚掩着的。我犹豫了一下,正要抬手敲门,里面便传来了蓝忘机的声音。
“进来。”
清清冷冷,不疾不徐,和他的琴音如出一辙。
我推门而入,迎面便是一阵极淡的檀香,混合着纸张和墨的气息。室内的陈设比我想象的还要简朴—一床一几一案,四壁素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窗下摆着一张古琴,琴身漆色深沉,七根琴弦在午后柔和的阳光里泛着细细的银光,和上次在凉亭里见到的那张不同,这张琴的颜色更深一些,琴尾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年岁久远的痕迹。
蓝忘机正坐在琴前,白衣曳地,长发半束,没有戴冠,只用那根白色的发带系着。他听见我进门的声音也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发出一串清越悠远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