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第一式。”他看向我。

我回过神来，连忙拔剑出鞘，学着他的样子摆出起手式。蓝忘机走近几步，目光从我握剑的手指扫到站姿的脚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我的右肩。

“肩膀太僵，沉下去。”

他的手指隔着衣料传来微凉的触感，我深吸一口气，把肩膀放松了些。

他又点了一下我的手腕外侧：“持剑的手腕微曲，不可过直。”

我调整了手腕的角度。

“重心偏前，”他的手指移至我的后腰，极轻地推了一下，“收回来。”

那个触碰比前两次更轻更快，但位置也敏感得多。我的后腰被碰到的一瞬间，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上来，激得我差点跳起来。我咬住后槽牙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但耳朵已经烫得能煎蛋了。

蓝忘机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异样，手指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去。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距离，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先练第一式，五十遍。”

五十遍。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开始一遍一遍地练第一式。前十遍的时候蓝忘机还站在旁边看着，偶尔指出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手腕低一些”“脚步跟不上剑速”“气息别浮，沉到丹田”。到第十五遍的时候他就不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随着我的剑招移动。

到第三十遍的时候，我已经汗流浃背，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动作的熟练度确实提升了不少。剑招从最初的磕磕绊绊慢慢变得流畅起来，虽然离“好看”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像个初学者了。

我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蓝忘机，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袖中取出了一卷书简，正低头看着。但他站的位置没有变，姿态也没有放松，显然只是在我练得比较稳定之后才分神去看书的。这个发现让我心里莫名地一暖—他没有走，也没有不耐烦，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陪我。

五十遍练完，我累得差点拄着剑蹲下去，但想着蓝忘机还在旁边站着，硬是挺直了腰板没有倒下。

“尚可。”蓝忘机收起书简，给出了评价。

又是“尚可”。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能从蓝忘机嘴里得到一句“尚可”就已经是非常高的评价了。他这个人说话从来不打折扣，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尚可”大概介于“勉强能看”和“还不错”之间，对我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接下来他让我分别练了第二式和第三式，每式三十遍。等我全部练完，太阳已经升到了竹梢以上，晨雾散尽，院子里洒满了金色的阳光。

“今日到此为止。”蓝忘机收剑入鞘，看了我一眼，“明日同一时间。”

说完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下午，”他说，没有回头，“来静室。”

然后他的白衣身影便消失在了竹林的翠色之中，留下一句话轻飘飘地悬在空气里，像一片落在我头顶的羽毛，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