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很大。”
进步很大。含光君说进步很大。我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太过得意忘形的表情,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能被蓝忘机表扬一句“进步很大”,我觉得自己能在云深不知处横着走—当然我没有真的横着走,毕竟家规三千条不是开玩笑的。
“是含光君昨日指点得当。”我谦虚地回了一句,同时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露无忧,回答得体,不卑不亢,满分。
蓝忘机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走到院子中央,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我定睛一看,是一把剑—不是他自己的避尘,而是一柄剑身略窄、分量较轻的长剑,剑鞘是素雅的青灰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剑柄末端刻了一个小小的云纹。
“接着。”他把剑递过来。
我双手接过,入手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同。这把剑比我平时用的训练剑轻了至少一半,剑柄的粗细刚好贴合我的手掌,握上去像是量身定做的。我拔剑出鞘,剑身在晨光中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剑刃薄而锋利,但整把剑的气质却温润内敛,不像是杀伐之器,倒像是一件精致的工艺品。
“这把剑……”我迟疑着开口,心想该不会是要送给我吧。
“暂时借你,”蓝忘机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腕力不足,用训练剑只会练出错误的发力习惯。这把剑轻一些,适合你现在的阶段。”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等你能自如运用之后,再换回训练剑。”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注意到了我腕力不足的问题—这个细节连我自己都没有明确意识到,只是在练剑的时候总觉得手腕发酸、力道控制不准。而他不但在指点我的时候看出来了,还特地去为我挑了一把合适的剑。
“多谢含光君。”我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蓝忘机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只是走到院子一侧的空地上,转过身来面对我,右手一翻,避尘剑已经稳稳地握在了掌中。他的起手式极简极静,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像一座凝固的山岳,不动如松。
“今日学第一式到第三式,”他说,“我只演示一遍。看仔细。”
然后他出剑了。
避尘在他手中像一道流动的白光,剑锋过处空气被撕裂又迅速合拢,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转折都清晰分明,却连在一起又流畅得像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和犹豫。第一式起手,第二式转圜,第三式收势—三招使完,他收剑而立,衣袂尚未落定,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晨风吹过水面的几圈涟漪,转瞬便归于平静。
我看得有些发怔。之前上武课的时候看苏教习演示剑招,只觉得规范标准、值得学习。但看蓝忘机使剑完全是另一种体验—他的剑招里有一种只属于他的气质,清冷、克制、精准,每一剑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却又在规矩之中自有一番行云流水的洒脱。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