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晚辈确实做不好这招，”我老实承认，“总觉得手腕转不过来，剑尖到那个位置就卡住了。”

蓝忘机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来。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掌心朝上摊开我面前，手指微微并拢，是等待的姿势。

“……剑。”他见我愣着不动，简短地说了一个字。

我赶紧把剑递过去，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下他的指尖—微凉，光滑，带着一种玉器特有的质感。我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连忙把手缩回来，假装低头整理衣袖。

蓝忘机接过剑，走到训练场中央，摆出了起手式。然后他开始演示第七式。一模一样的剑招，在他手里使出来和在我手里完全是两个概念—他的手腕转动时流畅得像流水过石，剑锋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破空声清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抖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像是在用剑写一首无声的诗。

演示完毕，他收剑而立，转头看向我。

“看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诚实地说：“看是看清楚了，但不一定学得来。”

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太小了，小到我不确定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他没有接我的话，而是把剑递还给我，然后退后一步，示意我自己试一遍。

我深吸一口气，摆好姿势，出剑。

还是歪了。

蓝忘机沉默了一瞬，然后走到了我的身后。这个站位让我瞬间想起了上次在凉亭里他教我弹琴的场景，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握着剑柄的手指也因为出汗而变得有些滑腻。

“别紧张。”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安稳，“手腕放松，力道在指尖，不在手掌。”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握上我的手—大概是因为上次弹琴之后两人都尴尬得不轻，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只是站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我持剑的手腕外侧，示意我发力的位置不对。

那个触碰轻得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但就是这么一个极其克制的动作，还是让我的耳朵红了个透。

我按照他的指点调整了手腕的角度和发力的位置，重新出了一剑。这次剑尖的轨迹明显比之前流畅了许多，虽然还远达不到蓝忘机那种行云流水的境界，但至少不歪了。

“尚可。”蓝忘机说。

能被他说一句“尚可”，我觉得自己能高兴一整天。

他退开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恢复了平时那副端方疏离的模样。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明日，”他终于开口，“不必去武课了。”

我愣住了，第一反应是我做错了什么要被取消上课资格，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但蓝忘机紧接着说的下一句话就让我整个大脑都死机了。

“我教你。”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层叠的山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