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我如蒙大赦地行了礼退出雅正堂，走到庭院里的时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风一吹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蓝启仁的课业比我预想的还要严格。第二天的理论课，他从最基础的灵气运行原理讲起，语速不快但信息量极大，每一个概念都掰开揉碎了讲，但只讲一遍，绝不重复。我听得手忙脚乱，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记笔记，然而毛笔字本来就写得烂，加上跟不上节奏，记下来的内容歪歪扭扭像一窝蚯蚓在纸上乱爬。

更让我崩溃的是，蓝启仁讲完之后还要当场提问。如果答不上来，他不会骂人，也不会罚人，只是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你一眼，然后沉默三秒。那个沉默比任何责骂都让人难受，我觉得自己宁愿他骂我一顿。

但痛苦归痛苦，我不得不承认蓝启仁的教学水平确实厉害。很多我之前一窍不通的概念，在他清晰的逻辑链条下居然慢慢变得可以理解了。而且这具身体确实天赋异禀，理论一旦弄懂，实际操作时灵力就会自然而然地按照正确的方式流转，仿佛身体本身就有某种“肌肉记忆”，只是被遗忘在某个角落里，需要理论这把钥匙去重新开启。

几天下来，我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灵力的掌控能力提升了不少。虽然离真正的修士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再出现灵力乱窜、经脉发胀的情况了。

下午的武课是另一番体验。蓝氏的剑术以优雅见长，招式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但练起来绝对不轻松。负责教习的是一位姓苏的蓝氏教习，四十来岁，一张脸板得像块铁板，上课第一句话就是“根基不牢，剑招再花都是花架子”，然后让我扎了整整一个时辰的马步。

我这具身体虽然灵力天赋极好，但体能实在不怎么样。一个时辰的马步扎下来，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大腿内侧的肌肉火烧火燎地疼，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印。身边的蓝氏弟子们一个个面不改色，稳如磐石，只有我一个人抖得快散架了，场面极其尴尬。

但我没有偷懒的资格。我很清楚，留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资本，除了蓝氏暂时的庇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自身的实力。名器之身是天赋，也是危险—蓝忘机说过的那个比喻一直刻在我脑子里，稚子抱金过市。我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能够保护自己，强到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庇护。

所以在武课上我格外拼命。别人练一遍的剑招我练十遍，别人跑五圈的体能训练我跑十圈，下了课回到院子里还要自己加练半个时辰。几天下来身上多了好几块淤青，手掌也磨出了一层薄茧，但剑招的基础架势总算有了点模样，不会再像第一天那样连剑都握不稳了。

苏教习虽然脸板得像铁板，但看我练得认真，偶尔也会点一下头—那个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我每次看到都觉得比拿了个奖还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