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蓝启仁忽然站了起来。他绕过案几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把手伸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去。蓝启仁伸出两指搭在我的腕脉上,一股浑厚温和的灵力从他的指尖渡了过来,沿着我的经脉缓缓推进。那道灵力所过之处带着一种温热的麻痒感,和蓝忘机之前探查我体质时的感觉类似,但更加沉稳、更加老练,像一条经验丰富的探路蛇,不急不缓地游过每一条灵脉。
片刻之后,蓝启仁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更加复杂的神情。
“经脉畅通,丹田完好,灵根品质上,”他缓缓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修为虽低,但体质之特殊确如忘机所言……匪夷所思。”
他踱回主位坐下,沉默了很长时间。我在蒲团上坐立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继续保持笔直的坐姿,双手在膝盖上绞成了麻花。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蓝启仁忽然问道,目光锐利地盯着我的脸,“关于你的师承、你的来历、你所经历的一切—一个字都不记得?”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主动提了“不记得”这三个字,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异常表现已经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确定他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在给我台阶下,但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能走得通的路。
“不瞒蓝老先生,”我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助,“晚辈自从在后山醒来之后,脑海中便是一片空白。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关于过去的记忆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怎么拼都拼不过去。晚辈并非故意隐瞒,实在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这段话半真半假。名字是我自己的,想不起来过去的经历也是真的,我只是把“穿越”的事实包装成了“失忆”,这样至少听起来不那么离谱。
蓝启仁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已经看穿了我的谎言。但最终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也罢,”他说,“你的灵脉中确实残留着某种外力冲击的痕迹,虽不明显,但仔细探查仍能察觉。或许真是受伤导致的失忆。既如此,从头学起便是。”
我差点没当场瘫倒在地上。过关了。至少是暂时过关了。
但蓝启仁的下一句话就让我重新坐直了身体。
“从今日起,你每日清晨到我这里来修习基础理论。午后与蓝氏弟子一同习武练剑,不可懈怠。我不管你从前如何,既然现在留在云深不知处,便要遵守蓝氏的规矩。若有违背—”
“罚抄家规。”我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蓝启仁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那表情似乎在说“你倒是挺有自觉”。他挥了挥手说:“既然知道,便去吧。今日先回去休息,明日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