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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余波未平,新篇待启

执念赴余生

顾明远的案子从立案到开庭,用了整整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江城商界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与顾明远有牵连的公司一家接一家爆雷,股价腰斩的、被银行抽贷的、法人跑路的,新闻头条天天换主角。

  周处长那边陆续传唤了三十多人,其中十几个被正式批捕。

  苏晚辞成了检察院的“编外顾问”。

  她对账目的敏感度帮了大忙,好几笔隐藏极深的黑钱,都是她从堆积如山的财务资料里挖出来的。

  周处长开玩笑说,等她忙完这阵子,可以考虑考个注册会计师。

  沈寂渊则忙着清理沈氏集团内部与顾明远有往来的业务。

  二老爷辞去了所有职务,名义上是“因身体原因退休”,实际上是沈寂渊给了他一笔钱让他体面地走。

  其他几个跟着顾明远做过事的董事,也陆续离开了董事会。

  沈氏集团没有崩,相反,清掉那些毒瘤之后,股价反而慢慢回升了。

  投资人说,沈寂渊“大义灭亲”的姿态,让市场对沈氏重新有了信心。

  苏晚辞知道,这不是姿态。

  他是真的在亲手割掉自己身上那些腐烂的部分。

  陆时寒是在开庭前两周出现的。

  他主动联系了检察院,带着刘志远和那本账本原件。

  周处长给他做了三天笔录,把他这些年在顾明远身边做的事全部捋了一遍。

  苏晚辞在检察院见过他一次。

  他瘦了很多,但精神还好,穿着朴素的白衬衫,没戴眼镜。

  “少夫人。”他还是那样称呼她。

  “陆先生。”苏晚辞看着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陆时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不管判多久,我都认。至少不用再躲了。”

  苏晚辞没有问他具体会判多久。

  她听说检察院给他定的罪名不重,加上他主动投案、有立功表现,律师估计最多一两年。

  开庭那天,苏晚辞和沈寂渊都去了。

  法庭不大,旁听席坐满了人。

  顾明远被带上来的时候,苏晚辞几乎没认出他,头发全白了,脸上没有血色,眼神涣散,和三个月前那个坐在床边冷笑的老人判若两人。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念了将近二十分钟。

  非法经营、行贿、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洗钱……一长串罪名,每一个都跟着具体的证据。

  账本、录音、照片、证人证言,一样一样摆在法庭上。

  顾明远的律师做了罪轻辩护,但证据太硬,连律师自己都说得有气无力。

  轮到顾明远最后陈述的时候,他抬起头,在旁听席里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经过沈寂渊,经过苏晚辞,经过那些被他害过的人,最后停在了一个空座位上。

  苏晚辞不知道那个座位是为谁留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顾明远的声音沙哑,“都认。”

  法庭宣布择期宣判。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

  苏晚辞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九月的江城,暑气还没散尽,但风中已经带了一丝凉意。

  沈寂渊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

  “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苏晚辞拧开瓶盖,“就是觉得……不真实。”

  “怎么不真实?”

  “想了十二年的东西,突然就结束了。”她喝了一口水,“好像做梦一样。”

  沈寂渊没有接话,他站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不远不近。

  法院门口人来人往,有记者扛着摄像机在远处拍,被法警拦在警戒线外。

  苏晚辞看见陆时寒从侧门出来,低着头快步走向一辆黑色轿车,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他会上诉吗?”她问。

  “不会。”沈寂渊说,“他跟我说过,不想拖了。早点判,早点出来,重新开始。”

  “你觉得他能重新开始吗?”

  “为什么不能?”沈寂渊转头看她,“他也是受害者。”

  苏晚辞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晚上,苏老爷子打来电话。

  “晚辞,林浩宇的案子判了。”老爷子的声音疲惫,但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三年,没收非法所得。他名下的资产全部被冻结,苏氏这边的股权也收回来了。”

  苏晚辞“嗯”了一声,没有太多情绪。

  “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老爷子顿了顿,“爷爷想你了。”

  苏晚辞沉默了几秒。

  “周末吧,周末我和沈寂渊一起回去。”

  挂了电话,她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沈寂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你爷爷的电话?”

  “嗯。”苏晚辞接过茶杯,“林浩宇判了三年,他说让我周末回去看看。”

  沈寂渊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我陪你。”他说。

  “好。”

  两个人喝着茶,谁都没说话。

  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窗外的夜色一分一秒地深下去。

  苏晚辞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之前说,想去一个没人的地方住一阵子。还去吗?”

  沈寂渊放下茶杯,靠在沙发靠背上。

  “去。等顾明远的案子彻底结束,等公司稳定下来,等……”他顿了一下,“等你什么时候有空。”

  苏晚辞嘴角微微上扬。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沈寂渊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温柔,温柔这个词太轻了。

  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笃定,像他在婚礼前一晚攥着白玉残坠时的心情。

  “那下个月,”他说,“去云南。我有个朋友在大理开了家民宿,很安静。”

  苏晚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在两个人之间那个靠垫上,把靠垫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辞伸手,把靠垫拿开,放到一边。

  沈寂渊看了一眼那个被挪走的靠垫,又看了一眼苏晚辞。

  苏晚辞没有看他,低着头喝茶,耳尖微微泛红。

  沈寂渊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覆在她放在沙发上的手背上。

  这次不是试探,不是短暂的触碰,是真真切切地握着。

  苏晚辞没有抽回手。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在月光底下,安安静静的。

  窗外传来虫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替谁说着不敢说出口的话。

  苏晚辞把茶杯放下,手指慢慢翻转,与他的手指交握。

  十指相扣。

  沈寂渊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侧过身,看着她。苏晚辞没有躲开,抬起眼睛,迎上他的目光。

  “沈寂渊。”她轻声说。

  “嗯。”

  “以后不用再等了。”

  沈寂渊没有回答,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苏晚辞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颤,和婚礼那天迎亲时,他牵她手时一样。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头发上。

  “我在。”她说。

  过了很久,沈寂渊才抬起头。

  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我爱你,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素来冷厉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

  窗外的月光很亮。

  书房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只有月光,照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和手心里那枚温热的白玉吊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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