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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回不去的故乡

影痣:错认白月光

与陆瑾分别后,温知予回到住的地方,这几日的事不断在脑海里浮现。她清楚记得临别时陆瑾说要彻底以假乱真,坐实自己就是陆臻。

要假装成一个人,就必须比他自己更了解他。可陆瑾调过来几天,他哪里来的自信和底气?

夜已深,温知予却没法入眠。她一闭上眼睛,那些破碎的记忆反复出现,让她不得安宁。

那逼仄的小巷,潮湿阴翳的空气,那个沉默清瘦的少年,那双满是薄茧的双手,挥之不去,她究竟忘了什么,命运一次次想让她记起来的又是什么?

看不清的眉眼,如同迷雾,唯有那一刻极致真实的触感、温热的体温记忆深刻。

为何那年会仓促搬离,那个生活多年的小镇,那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还有那枚记忆深刻的银扣到底藏了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别离,割裂了她与故土的所有牵连,也在她的人生里生生凿出整整五年的空白。

十七岁盛夏,她遇到了陆臻。那枚银扣引起了她的注意。

残缺的记忆,相似的容貌,独特的银扣饰品,一切都顺理成章,她认错了人。而他也代替了记忆中那个沉默清瘦的少年。

他明媚坦荡,耀眼热烈,活在万众瞩目的光亮里,与记忆中的他形成鲜明对比,判若两人,她却我以为是五年时间改变太多,并未深究。

这一错,便是数年光阴。

循着这场致命的记忆错位,她对陆臻一点点动心,最后情根深种,覆水难收。

后来,她们准备订婚,原本已经休假的陆臻收到通知,匆匆忙忙离开,陆臻牺牲了,就在他们准备订婚的那天。

那枚见证了她所有执念的银扣,作为唯一的遗物到了她手中。

陆臻的父亲早些年牺牲了,陆母常年卧病,陆臻生前将她送去了疗养院,这件事情知情者寥寥无几。

因此,陆臻的葬礼是温知予一手操持的。甚至陆臻母亲都不知道儿子已经去世。

整整三年,这枚冰凉的银扣变成她唯一的精神寄托,钉死了她所有的爱恋、缅怀与执念。

她始终笃定,自己惦念、深爱的人,从来都是那个救赎她年少荒芜的陆臻。

她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直到三年后,陆瑾出现。

一张与陆臻别无二致的脸,猝不及防闯入她的生活。那些翻涌的记忆和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打破了她的平静。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莫名汹涌的熟悉感,远超当年初见陆臻时的所有悸动。梦里少年独有的低哑语调、寡言沉默的姿态、隐忍孤冷的气场,不受控制地层层重叠,完完全全落在陆瑾身上。

记忆彻底紊乱,认知轰然崩塌,她陷入无休止的自我拉扯与自我怀疑。

为了求证心底蛰伏已久的疑虑,阔别多年后,温知予打算重回旧镇。

她先打电话给母亲,说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然后告诉她自己想回去以前居住的小镇,问他们小镇的名字和回去的路线。

一向疼爱她的母亲破天荒生气了,与她发生了争执。“你不许回去,否则我就和你断绝关系!”这句过于沉重的话到底压着怎样的真相。

温知予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如果她记忆中的人是陆瑾,那么陆臻又为何不说?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陆瑾既然来了这里,又为什么没有和她相认?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她忘记名字的小镇,可如今,她却根本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