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路灯光。
刘智杰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冲破肋骨。
他又做噩梦了。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李雁成的声音在黑暗里回荡，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脖子：“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你以为有人真的会爱你？你这种人，注定要被抛弃……”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向他伸过来，冰冷、潮湿、带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智杰？”
一个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双手从身后环住了他。
刘智杰浑身一僵，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家里，在卧室里，在林正义的怀里。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林正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伸手打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部分黑暗。
刘智杰低下头，不敢看林正义的眼睛。他觉得自己很狼狈，很丢人。明明白天还信誓旦旦地说已经放下了，明明已经求了婚，搬了家，开始了新生活，可到了晚上，那些阴影还是会像鬼魅一样找上门来。
“对不起……”他声音嘶哑，“吵醒你了。”
“说什么傻话。”林正义把他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灯光下，刘智杰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林正义看着心疼，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珠。
“还是梦到他了？”
刘智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他在梦里说我逃不掉。”刘智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说我这种人，不配拥有幸福，不配被你爱。他说你迟早会发现我的真面目，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我……”
说到最后，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正义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智杰，你听我说。”林正义的声音很稳，像是一座山，“那些都是假的。是李雁成给你洗脑这么多年留下的后遗症，不是事实。”
他捧着刘智杰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的真面目是什么？是善良，是温柔，是明明自己受过伤却还想去帮助别人。是那个会在海边向我求婚的傻瓜，是那个会为了买一个西红柿认真挑选的居家好男人。”
林正义笑了，眼里却满是认真：“这样的你，我怎么可能扔掉？我宝贝还来不及。”
刘智杰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他没有躲开林正义的目光。
“可是……可是我还是会害怕。”他哽咽着说，“我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怕你其实没那么爱我，怕我配不上你……”
“配不上？”林正义挑眉，“刘智杰，你搞清楚，是我追的你。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跟你在一起的。要说配不上，那也是我怕配不上你。”
他把刘智杰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你摸摸，这颗心，现在是你的。以后也是你的。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哪儿也不去。”
刘智杰的手掌心下，是林正义有力而平稳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真实而温暖。
“而且，”林正义继续说，“就算有阴影又怎么样？谁没有过去？谁没有噩梦？但你现在不是在一个人面对了。你有我。”
他吻了吻刘智杰的额头：“以后再做噩梦，就把我叫醒。我帮你赶走那些鬼东西。”
刘智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深夜里依然清醒地抱着他、安慰他的男人。
忽然觉得，梦里的黑暗似乎真的没有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光。
有一束光，始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正义。”
“嗯？”
“你困不困？”
“有点。”林正义打了个哈欠，“但陪你更重要。”
刘智杰破涕为笑：“那去睡觉吧。我不怕了。”
“真的？”
“真的。”刘智杰点点头，主动钻进林正义的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抱着我睡。”
林正义笑了，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拉过被子盖好。
“好，抱着睡。”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刘智杰听着林正义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体温，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噩梦。
梦里是一片温暖的阳光，他和林正义手牵着手，走在那条海边的路上。身后是一串长长的脚印，前方是无尽的光明。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暖洋洋的。刘智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林正义的怀里。林正义还没醒，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像是要把他圈进自己的领地。
刘智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正义的睡颜。
这个男人，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了他最坚实的依靠。
他伸出手，轻轻描摹着林正义的轮廓。从额头，到眉毛，到鼻梁，再到嘴唇。
林正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嘴角却扬了起来，“这么早就醒了？在看什么？”
“在看我的宝贝。”刘智杰笑着说。
林正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学我说话？昨晚不是还说我是无赖吗？”
“无赖也是我的无赖。”刘智杰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早安，林正义。”
“早安，刘智杰。”林正义回吻他，声音温柔，“昨晚睡得好吗？”
“好。”刘智杰点点头，“没有做梦。”
“那就好。”林正义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也不会再做噩梦了。因为有我在。”
“嗯。”刘智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有你在。”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那些深夜的阴影，那些过去的噩梦，终究会被这光一点点驱散。
因为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他们有彼此。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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