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将刚出炉的吐司烤得金黄酥脆。
刘智杰手里捧着咖啡,目光落在对面正在往面包上涂抹果酱的林正义身上。男人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什么精密的工作。
“正义。”刘智杰忽然开口。
“嗯?”林正义抬起头,嘴边还沾了一点草莓酱,“怎么了?”
“我想见见叔叔阿姨。”
林正义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刀,有些意外地看着刘智杰:“怎么突然想通了?之前不是还说,怕自己表现不好,想再准备准备?”
“不想再等了。”刘智杰放下杯子,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是认真的。而且……”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我想带你回家,是以‘伴侣’的身份,不是‘朋友’。”
林正义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起巨大的惊喜。他绕过餐桌,一把抱住刘智杰,用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行!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今晚就去!”
……
下午,刘智杰在商场里转了三圈。
他手里提着两个礼品袋,站在镜子前,反复整理着衬衫的领口。这件衬衫是他特意买的,颜色沉稳,显得人精神。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会儿觉得领带打歪了,一会儿又觉得头发有些乱。
“智杰,你好了吗?”林正义在试衣间外喊他。
“马上。”刘智杰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两袋礼物。
给林父的普洱茶,是他托朋友从云南带回来的老班章,价格不菲。给林母的丝巾和补品,也是他对比了好几个牌子才选定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心微微出汗。
以前见客户都没有这么紧张过。他怕礼物不够好,怕林父觉得他轻浮,怕林母觉得他不够稳重。更怕的是,怕自己的一言一行,会让林正义在父母面前难做。
“别紧张。”林正义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你这样就很完美。”
刘智杰看着镜子里两人依偎的身影,苦笑了一下:“我怕搞砸。”
“不会的。”林正义在他耳边轻声说,“只要你站在我身边,就什么都不会搞砸。”
……
林正义的父母住在老城区的一个机关大院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
车子停稳后,刘智杰深吸了一口气,检查了一下手里的礼品袋——给林父带了上好的普洱,给林母带了丝巾和补品。
“紧张?”林正义解开安全带,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手。
“有一点。”刘智杰实话实说。
“别怕。”林正义捏了捏他的掌心,“有我在。而且,我爸妈其实很好说话,他们只是……太久没见我带人回去了。”
敲开门的那一刻,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口,眉眼间和林正义有七分像。
“妈,这是刘智杰。”林正义侧过身,大大方方地介绍。
“阿姨好。”刘智杰微微鞠躬,双手递上礼物,“听正义说您喜欢喝茶,这是我特意挑的普洱。”
林母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正式,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老林!儿子带人回来了!”
屋里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林父背着手走出来,虽然板着脸,但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饭桌上的气氛起初有些拘谨。林父问了一些刘智杰的工作和家庭情况,刘智杰都一一礼貌作答。
直到林母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刘智杰碗里,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们俩……这房子买得挺大啊,以后打算怎么过日子?”
这是一个信号。
林正义刚想开口打圆场,刘智杰却在桌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说话。
刘智杰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他看着林父和林母,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仿佛要冲破肋骨。但他没有退缩。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刘智杰,这是你选的路,这是你爱的人,你必须站出来。
“叔叔,阿姨。”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尽管指尖在桌下微微颤抖,“我知道,两个男人在一起,在很多人眼里可能有些离经叛道。我也知道,你们可能会担心正义以后会过得辛苦,或者被人指指点点。”
林父林母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他。
“但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寻求你们的同情,也不是来试探你们的底线。”刘智杰转头看了一眼林正义,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然后又转回去看着长辈,“我是来向你们承诺的。”
“我和正义,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在一起的。我们买了房子,养了狗,规划了未来。我会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他,会和他一起分担生活的风雨,也会和他一起分享所有的喜悦。”
他伸出手,覆盖在林正义的手背上,十指紧扣,展示在两位长辈面前。
“我不完美,但我对这份感情的忠诚和决心,绝不比这世上任何一对夫妻少。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用行动来证明,你们的孩子,选对了人。”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正义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心脏狂跳。他没想到刘智杰会说得这么直白,这么……动人。
林父沉默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刘智杰那张虽然年轻却透着坚毅的脸。良久,他紧绷的嘴角忽然松弛下来,拿起酒杯,轻轻哼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啊,说话是一套一套的。”林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严肃,“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们就听听你怎么做吧。”
林母更是早就红了眼眶,她拿起公筷,给刘智杰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又给林正义夹了一块。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哽咽,“正义这孩子从小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要他高兴,只要你们好好的,我们做父母的,还能说什么呢。”
林正义感觉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看向刘智杰,发现刘智杰也正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
那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临走时,林母拉着刘智杰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常来家里吃饭。林父则背着手站在门口,虽然没说话,但一直目送车子开出大院。
回程的路上,华灯初上。
林正义开着车,心情好得想哼歌。
“刘智杰,你刚才太帅了!”他忍不住夸赞,“真的,我都快被你感动了。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一面,跟演讲似的。”
刘智杰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嘴角一直挂着笑。
“其实我腿都在抖。”他说。
“骗人。”
“真的。”刘智杰转过头,看着林正义,“我怕他们不同意,怕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但我更怕,因为我的犹豫,让你受委屈。”
林正义心里一暖,趁着红灯,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傻瓜。你刚才那番话,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
刘智杰笑了,伸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素银戒指。
“正义。”
“嗯?”
“我觉得今天的月亮特别圆。”
林正义抬头看了一眼,确实,今晚的月亮又大又亮,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上,洒下清冷的辉光。
“是啊,真圆。”
“就像我们现在的生活。”刘智杰轻声说,“圆满了。”
车子驶入夜色,向着那个属于他们的家驶去。
过去的阴影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方无尽的、温暖的、充满希望的光。
这就是人间烟火,这就是现世安稳。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