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夏如期而至,高考铃声落下,三年高中生涯画上句点。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漫天热风裹挟栀子花香飘满校园,随处是相拥告别、互留联系方式的同窗,唯独温榆和陆知珩,在拥挤人潮里遥遥一瞥,顺着两条相反的路线,走出相伴三年的校园。只是在远离之后,俩人都看向对方离去的方向
毕业离校日,各班收拾课桌,打包书本行李,教室一片狼藉。温榆把积攒三年的银杏相册、满满一抽屉笔记整理打包,临走前习惯性往陆知珩班级窗台放上最后一本手写备考总结;陆知珩将厚厚一沓理科解题秘籍放在女孩课桌,连同那把三年前雨天收下的黑色旧伞,静静搁置桌面。
两人收拾完毕,先后离开教学楼,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再也没有回头。离校前的毕业聚会,温榆被同班同学拉去聚餐,陆知珩为凑父亲后续医药费,全天在外奔波兼职,完美错过最后一次有可能碰面的机会。
填报志愿阶段,温榆依照此前暗自留意的信息,填报了陆知珩意向的南方沿海城市;陆知珩循着女孩心仪院校,在同一座城市挑选理工科高校,两人阴差阳错,去往同一座陌生城市读大学,却被不同校区隔开数十公里。
毕业之后的漫长暑假,温榆整理旧物时翻出满满一抽屉各类小物件:橘子硬糖纸、保暖手套、暖手宝、银杏叶片,一件件物件串联起三年无数细碎善意。她反复回想,顺着零碎线索拼凑,忽然惊觉,所有馈赠出现的时机,全都和陆知珩的生活节点重合,那个盛夏递糖、雨天留伞、深夜送药的陌生人,好像就是走廊擦肩而过的清冷少年。
她鼓起勇气,翻遍同学群寻找陆知珩联系方式,多方打听才拿到对方微信号,编辑长长的验证消息,犹豫数日迟迟不敢发送。另一边,陆知珩整理储物柜,翻出三年积攒的笔记、奶糖包装、手工书签,对照线索恍然醒悟,默默帮扶自己整整三年的女孩,是那个窗边安静发呆的温榆。他同样保存着女孩的联系方式,指尖悬在添加好友页面,怯懦阻碍了发送的脚步。
暑假尾声,温榆偶然得知陆知珩因为家中变故,临时更改志愿,放弃南方院校,去往遥远北方就读;陆知珩也从熟人嘴里听说,温榆迫于家庭安排,调转志愿远赴西北求学。一夜之间,两座原本即将相逢的城市,隔着千里河山,从此天南地北,山水遥遥。
得知志愿变动的那个傍晚,温榆坐在老旧小区阳台,翻看那本厚厚的银杏相册,晚风掀起书页,金黄叶片簌簌掉落,眼眶慢慢泛红;北方小城的出租屋内,陆知珩摩挲那把陪伴三年的黑伞,伞骨细小划痕历历在目,清冷眼底盛满落寞。离别是横亘在青春里的河岸,他们站在两岸,曾经无限靠近,终究被岁月洪流推向远方,再也无法渡河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