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考卷痕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如期而至，短暂休整过后迎来高三，整所校园瞬间被紧绷的备考氛围笼罩。黑板右上角用红笔标注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递减，堆积如山的试卷填满课桌缝隙，所有人一头扎进无休止的刷题、模考，青春被密密麻麻的印刷字体填满。

高三模考频率激增，每月至少两次大型联考，试卷上的红笔批注，成了两人隐秘联络的新载体。温榆每次拿到理科综合试卷，试卷空白边角总会出现小巧批注，难题简易思路、易错陷阱标注清晰，寥寥几笔拨开解题迷雾；陆知珩的文科试卷里，阅读答题模板、作文素材摘抄藏在卷面空白处，悄无声息补足短板。

这些批注全部来自彼此，模考收卷前，趁着监考老师转身间隙，悄悄溜到对方班级窗边，快速在试卷写下要点，全程避开所有人视线。一张又一张试卷留下浅浅笔墨痕迹，红色黑色字迹交错，是独属于二人无声的情书。

二模考试前夕，温榆心态濒临崩溃，连续几次模考数学发挥失常，分数持续下滑，深夜躲在空教室崩溃落泪。隔天一早，课桌里出现一封长信，通篇疏导备考焦虑，针对她薄弱板块规划详细复习方案，附带整套专项练习题。靠着这份规划，温榆慢慢调整心态，一点点补齐短板，成绩稳步回升。

彼时陆知珩正因为父亲高额医药费心力交瘁，兼职时间被迫增加，复习时间被大幅压缩，数次模考排名小幅跌落。他的文科笔记里凭空多出精细化复习计划表，按照每日空余时间拆分知识点，把零碎空闲充分利用。陆知严格按照计划表学习，很快稳住成绩排名。

春日渐暖，校园樱花次第绽放，高三学子无暇欣赏春日盛景，整日埋首题海。温榆会利用周末空闲，整理最新高考时政素材、作文热点，装订成册悄悄递送；陆知珩搜罗近年高考理科真题变式，手写详解，分批放在女孩抽屉。

一次全市统一联考，温榆考场突发肠胃不适，答题效率大打折扣，后半程险些放弃考试。考试结束走出考场，校门口石桌上放着肠胃药和温热小米粥。她捧着粥碗，春风卷起飘落的樱花瓣，满心都是不知名之人的体贴。陆知珩从打工场所匆忙赶来，确认女孩顺利考完，放下东西悄然离开。

联考成绩公布，温榆总分跻身年级中游，陆知珩稳居理科前列，两人都在对方长年累月的帮扶下，实现学业突破。摊开满是批注的历年考卷，纸页上深浅不一的笔墨印记，记录一整个高三隐秘的双向奔赴。试卷堆叠成山，暗恋藏在字里行间，明明相互救赎，却至始至终，不知道那个默默陪着自己跨过高三难关的人，近在咫尺。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两个月，校园氛围压抑沉闷，随处可见埋头背书的学生。温榆悄悄开始收集高考填报志愿指南，下意识留意陆知珩大概率报考的城市院校；陆知珩翻看志愿手册，默默记下女孩心仪的文科院校，暗中规划去往同一座城市。他们不约而同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努力，却不曾互通半句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