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暗面,是一片被亚空间风暴撕扯的绝望之海。
这里没有泰拉的阳光。
只有无尽的虚空与冰冷的杀戮。
在“碎骨者”星系的边缘,一支漆黑的舰队正悄然滑出亚空间。
没有引擎的轰鸣。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战舰的外壳上,涂装着一种仿佛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
那是他们的标志。
世人都叫他们——猩红鲨鱼战团。
在审判庭的绝密档案里,他们被标注为暗鸦守卫的子嗣。
因为他们像乌鸦一样沉默。
像影子一样从黑暗中发动致命的突袭。
但谎言,往往包裹在最完美的真相之下。
指挥舰的舰桥上。
战团长泰伯罗斯静静地站在战术桌前。
他没有穿动力甲。
只披着一件残破的黑色披风。
他的脸,是一张尸体般的噩梦。
面部一半的骨骼暴露在无血的狰狞表情中,眼睛是空洞、无深度的黑色。
那不是天生的畸形。
那是他自己用动力匕首,一块一块剜出来的。
屠夫之钉。
那对深深嵌入颅骨、与神经相连的金属尖刺,曾是安格隆赐予所有吞世者的“礼物”。
它放大愤怒,剥夺理智,将战士变成只会杀戮的野兽。
但泰伯罗斯拒绝了这份“恩赐”。
在伊斯塔万川的背叛之夜,当其他兄弟拥抱混沌时,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用双手,将自己的屠夫之钉从血肉中生生拔出。
连带着半个头骨和一片大脑皮层一起。
他活了下来。
代价是永远失去了感受温暖、喜悦、悲伤的能力。
他的世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无尽的清醒。
这就是闭环。
父亲安格隆选择让钉子吞噬自己,最终堕入恐虐的怀抱。
而他泰伯罗斯,选择把钉子挖出来,把疯狂从血脉中剔除。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带着半张骷髅脸,在黑暗中独自清醒地承受一切。
“准备跳帮。”
泰伯罗斯的声音轻柔得像耳语。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死亡的承诺。
舱门轰然开启。
猩红鲨鱼的战士们如同黑色的洪流般涌入敌舰。
他们不使用爆弹枪进行远程压制。
他们只使用链锯剑和动力斧。
因为近战,才是他们赎罪的方式。
鲜血在真空中飞溅。
敌人的哀嚎被头盔的通讯器过滤成沉闷的杂音。
泰伯罗斯冲在最前面。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
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
一名异形的指挥官试图向他射击。
泰伯罗斯甚至没有躲避。
他任由光束击穿自己的肩甲。
然后,他顶着剧痛,将链锯剑狠狠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暴露的骨骼上。
他没有感受到愤怒。
没有感受到狂喜。
只有冰冷的、精确的、属于人类的意志。
这才是他与父亲的区别。
战斗结束得很快。
敌舰的舰桥变成了一座血肉屠宰场。
泰伯罗斯站在尸山血海中,大口地喘息着。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这双手,流淌着第十二军团原体安格隆的基因。
是的。
他们不是暗鸦守卫。
他们是吞世者的血脉。
是安格隆留在银河系中,最后一批没有被彻底抹除的儿子。
当年,当父亲彻底沦为恶魔亲王时。
一部分不愿堕入混沌的战士,选择了自我放逐。
他们没有切除基因中的诅咒。
但他们切除了诅咒的源头——屠夫之钉。
为了赎罪。
为了证明安格隆的血脉不只有疯狂一种可能。
他们自愿成为了帝皇暗面的清道夫。
“战团长。”
副官走上前,递上一份数据板。
“我们截获了帝国的通讯。”
“极限战士的舰队正在向这个星系移动。”
“基里曼大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泰伯罗斯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牵动着脸上裸露的骨骼,显得格外狰狞。
察觉到了什么?
察觉到了一群本该被抹除的怪物,还在替这个腐朽的帝国流血?
“把我们的识别码改成暗鸦守卫的频率。”
泰伯罗斯将数据板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上面的机密文件。
“让所有的传言继续发酵吧。”
“让他们以为我们是科拉克斯的子嗣。”
“让他们把真相套进谎言的套娃里。”
“一层又一层,直到永远没人能解开。”
他转过身,走向传送阵。
“我们是猩红鲨鱼。”
“我们在深渊中游弋。”
“我们不渴望荣耀,也不奢求宽恕。”
“我们只是……一群把钉子挖出来的人。”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泰伯罗斯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而在遥远的泰拉之上。
一份关于“暗鸦守卫异常活动”的报告被放在了摄政王的桌面上。
罗伯特·基里曼看着报告上的战损数据。
那种极其暴力的、不计后果的近战风格。
让他那颗沉寂了千年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在努凯里亚角斗场中挣扎的男人。
想起了那个被屠夫之钉折磨得失去理智的兄弟。
“……安格隆。”
基里曼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那份报告,锁进了最深处的加密档案库。
有些真相,注定只能烂在黑暗里。
而在那片黑暗的深处。
猩红鲨鱼的战舰再次跃入亚空间。
像一条真正的鲨鱼一样。
悄无声息地游向了下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