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回忆,脑海中浮现出去年春天的画面。那天阳光很好,赵嘉难得有空,带我和几个宗室子弟去城外踏青。我们骑马走过郊野,桃花开得正盛,后来路过一座道观,香火很旺,我们就进去歇脚。
赵子安“那座香火很旺的,叫什么来着……”
赵子安“清虚观?对,清虚观!郭开是不是经常去那里上香?”
我盯着赵嘉的眼睛。
赵嘉的脸色变了,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赵嘉“你怎么知道?”
赵子安“我听人说的。”
我编了个理由,确实是听人说的,语气尽量轻描淡写。
赵子安“前阵子不是有几个宗室女眷来探望我吗?她们闲聊时提起的。说郭相国笃信道教,每月初一十五必去清虚观上香,有时还会在观中小住几日,与观主论道。她们还说,现在朝中不少大臣都跟着郭开去清虚观,那里都快成第二个朝堂了。”
赵嘉“是……”
赵嘉的神色复杂起来,他松开我的手,在房间里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摇曳。
赵嘉“清虚观的观主玄真道长,据说有些道行,能掐会算,通晓天机。郭开很信他,常去请教国运、前程。朝中那些趋炎附势的,自然也跟着去。那清虚观现在……”
赵嘉“确实快成郭开的别院了。有时朝中议事,他都会把地点定在那里。”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就是这里了。
清虚观,玄真道长,郭开每月必去。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舞台。
赵子安“王兄,”
我压低声音,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赵嘉面前,仰头看着他。
赵子安“我去清虚观。”
赵嘉停下脚步,低头看我,眼神里满是警惕:
赵嘉“你去干什么?”
赵子安“偶遇。”
我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赵子安“郭开不是信玄真道长吗?那我也去信。我去清虚观‘静修’,为赵国祈福,为父王祈福,也为我自己的‘病’祈福。然后‘偶然’遇见郭开,向他‘请教’道法,请他指点迷津。”
赵嘉盯着我,眉头紧锁:
赵嘉“然后呢?请教完道法呢?”
赵子安“然后……”
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一丝算计,还有一丝我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赵子安“然后让他看见,赵国的公主,在经历那场当众羞辱后,看破红尘,一心向道。多可怜,多凄美,多……让人想摧毁,想玷污,想拉下神坛。”
赵嘉倒抽一口冷气,眼中闪过惊骇。
赵子安“男人嘛。”
我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赵子安“尤其是郭开这种男人——出身寒微,靠不择手段爬上高位,内心极度自卑又极度自傲。他最喜欢的不就是两件事吗?一是征服,征服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他只能仰望的人;”
赵子安“二是拯救,拯救那些堕入尘埃、任人践踏的人,然后享受那种被崇拜、被依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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