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安“不，你救了我。”
我靠在他膝盖上。
赵子安“你让我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现在，我要用这个真相，去救赵国。”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终于，赵嘉开口，声音沙哑：
赵嘉“你想怎么做？”
赵子安“先让我见郭开。”
我说。
赵子安“私下见。不要让人知道。”
赵嘉“什么时候？”
赵子安“三天后。”
我算了算时间。
赵子安“这三天，我要‘病’着。让所有人都知道，赵子安被那场羞辱击垮了，卧床不起，精神崩溃。然后三天后，我突然‘好’了，要见郭开，那个一直提议嫁秦的相国大人。”
赵嘉皱眉。
赵嘉“你觉得他会信吗？”
赵子安“他会怀疑，但会来。”
我说。
赵子安“因为好奇。一个被当众羞辱的公主，为什么要私下见他？他会想看看，我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赵嘉“然后呢？”
赵子安“然后，我和他谈条件。”
我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但难掩美丽的脸。
赵子安“王兄，你说，如果我把脸涂得更白些，眼睛再哭肿些，装作楚楚可怜、自暴自弃的样子，去找郭开，说要嫁给他……他会怎么想？”
赵嘉走到我身后，在镜中与我对视：
赵嘉“他会觉得你疯了，或者……觉得这是个机会。一个控制公主，进而控制王室的机会。”
赵子安“对。”
我点头。
赵嘉“郭开贪权。娶了公主，他就是驸马，地位更稳固。哪怕这个公主已经‘毁了’，但名义上，他仍然是王室的姻亲。这笔买卖，他不亏。”
赵嘉“可你……”
赵嘉的声音在颤抖。
赵嘉“子安，你真的想好了？嫁给郭开，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他之前娶的妻子，不到三年就死了。有传言说，是他折磨致死。他对女人……”
赵子安“我知道。”
我打断他。
赵子安“但我和那个王栩的女儿不一样。我是公主，他不敢明着对我下手。而且，我有你。王兄，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赵嘉的眼睛红了。他重重点头：
赵嘉“赵子安你脑子有病，但是，我不想理你，郭开若敢伤你一分，我灭他全族。”
赵子安“那就够了。”
我笑了，那笑容在镜中显得凄美而决绝。
赵子安“王兄，帮我安排吧。三天后，我要见郭开。”
赵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转身要走，又停住：
赵嘉“子安，还有一件事。”
赵子安“什么？”
赵嘉“你刚才说，等过几年嫁去秦国……”
他声音艰涩。
赵嘉“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为了说服我？”
我沉默了很久。
赵子安“是真的。”
最终，我说。
赵子安“如果赵国真的保不住，如果……如果到了最后关头，嫁去秦国，是我能为赵国做的最后一件事。用我的婚姻，换赵国宗室一条生路，换邯郸百姓少流点血。”
赵嘉的肩膀颤抖起来。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大步离开。
赵嘉懒得理他妹妹，他走了，赵子安只能嫁列国，不可能嫁给郭开的，郭开也不会娶她，但是他懒得说了，因为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弱女子。
他转身后，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刚才的镇定、算计、决绝，全都是装出来的。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我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嫁给郭开？那个历史上害死李牧、导致赵国灭亡的大奸臣？
我怕。我怕得要死。
但我知道，这是唯一的路。在赵国这盘死棋里，郭开是那个关键的变数。控制住他，赵国或许能多活几年。控制不住，赵国马上就会死。
而我能控制他的筹码，只有我自己。
铜镜里，我的脸苍白如纸。我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
赵子安，你真傻。周安安，你更傻。
两个灵魂，一具身体，要去和这个时代最狡猾的狐狸博弈。
胜算有多少？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必须做。
为了赵国，为了赵嘉，也为了……我自己。
我要活下去。不只是苟活，而是要活出个样子。
在这乱世里，活出个公主的样子。
门外传来侍女的低语：
其他人“公主又哭了……真可怜……”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哭吧，哭得越惨越好。
让所有人都觉得，赵子安完了。
然后，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
站起来，成为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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