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安“那……其他国家呢?”
我小声问,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思绪已经如冰湖般沉静。既然要留下,既然要面对这场必败的战争,我就必须看清整盘棋局。
赵嘉“齐国?燕国?韩国?”
赵嘉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像是嚼碎了黄连硬咽下去后的余味:
赵嘉“子安,你以为哥哥没想过吗?在你拒绝三选其一后,我夜夜对着七国地图,一寸一寸地找,想给你找个能安度余生的角落。”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步伐晃动摇曳,像一个被困在光与影之间的囚徒。
赵嘉“先说韩国。”
他竖起一根手指,停在半空,仿佛在虚空中勾勒那个国家的轮廓。
赵嘉“韩王安,今年刚继位,十四岁,比你还小两岁。年轻,没主见,朝政被相国张平、张开地父子把持。韩国是七国中最弱小的,土地不过九百里,军队不过十万,夹在秦、魏、楚之间,朝不保夕。”
他转身看我,眼神锐利如刀:
赵嘉“你嫁过去,今天可能是韩国的王后,明天秦国大军东出,第一个灭的就是韩国。到时你是殉国?还是被俘?韩王安那个性子,怕是会把你绑了送给秦王,换他自己一条生路。”
我沉默。韩国确实不是选择。
赵嘉“齐国。”
第二根手指竖起。
赵嘉“齐王建,在位……二十四年了?他母亲君王后辅政二十余年,前几年刚去世。齐国自五国伐齐后,奉行孤立政策,‘不救韩,不助赵,不抗秦’,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太平日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复杂的讽刺:
赵嘉“你嫁到齐国,确实是去养老的。临淄富庶,鱼盐之利甲天下,宫殿比邯郸更华丽。但齐国能养老多久?秦灭五国之后,齐国还能独存吗?齐王建那个人,耳根子软,没主见。等秦国的使者带着珠宝美玉去游说,他怕是会主动打开城门投降。”
赵嘉“而且。”
赵嘉顿了顿,声音更低。
赵嘉“齐赵之间隔着黄河、济水,路途遥远。你若真嫁过去,这辈子……我们兄妹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赵嘉“燕国。”
第三根手指。
这次他停顿的时间更长,像是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赵嘉“燕王喜,在位二十一年。燕国偏远,贫弱,地广人稀,一年有半年是冬天。而且……”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赵嘉“而且燕赵世仇。你忘了?十四年前,燕国趁长平之战后赵国虚弱,派栗腹、卿秦率六十万大军攻赵,被廉颇将军打得大败。七年前,燕国又派剧辛攻赵,被庞煖斩杀两万。去年,就在邯郸被围时,燕国还在北境蠢蠢欲动。”
赵嘉走到我面前,俯身看着我的眼睛:
赵嘉“燕国多次趁赵国危难时背后捅刀。你嫁过去,就是羊入虎口。燕王喜那个人,表面仁厚,实则记仇。你是赵国的嫡公主,到了燕国宫廷,会有什么下场,你想过吗?”
我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信息。
韩弱,齐孤,燕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