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你以为你是什么?寻常公主十五六岁都嫁了,你十七了!
刚才给你说了,父王病重,我监国,我顶着所有压力把你留到十七!
你知不知道魏国、楚国、秦国都来求娶过多少次?
你知不知道朝中大臣怎么说?说太子私心太重,说公主恃宠而骄!”
他一步步逼近,我蜷缩在床角:
赵嘉“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说你宁愿死也不嫁!赵子安,赵国现在是什么样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现代赵子安的记忆告诉我,公元前240年,赵国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我不能说,不能说我知道赵国终将灭亡,知道秦始皇会统一六国,知道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赵子安“我只是害怕……”
我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这一次,我没有解释为什么怕。
#赵嘉“怕?”
赵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头,肩膀垮了下去。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子安,老子他娘的是在救你,你知不知道?
嫁出去,你至少能活。
秦国、魏国、楚国,三选一,至少都是大国,能保你衣食无忧,能让你活着。”
赵嘉“郭开已经三次提议将你送给秦王做妾,以换取三年不攻之约。其他大臣中,主张联魏、联楚的各有人在。今日我当众毁你清白,就是要断了这些人此刻的念想。
赵嘉一个被当众破身的公主,暂时都不能立马出嫁,意思就是是现在,最起码暂时不能把你当筹码送出去了。
赵嘉我会给你争取一点点时间,你好好缓缓,等以后,你想好了,我就送你出嫁。
赵嘉其实,现在也没有人多在乎你身子的事,因为六国也不会在乎,只不过刚发生这种事,你暂时不会被人逼了。”
我愣住了。
赵子安“现在,没有人会用你去交换任何东西了。”
赵嘉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坚毅的侧脸。
#赵嘉“你安全了,至少暂时在嫁人这件事上,但是你还是要考虑嫁去那个国家知道不。”
现代的记忆和古代的肉身在黑暗里撕扯。
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这是犯罪!这是侮辱!你要报警!要让他付出代价!
但赵子安知道,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最温和的“拯救”。
一个公主的价值在于她作为政治联姻筹码的完整性。
赵嘉亲手毁掉了这份价值,也毁掉了暂时想用我去交换利益的可能,但是现在的时代不是后世的满清遗老。
人们根本不是封建的老封建,反而思想开放。
(就是历史上的赵王迁他的母后就是娼妓。)
过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人在乎,我和我哥发生的这些事。
夜色如倾泻的浓墨,将宫室笼罩。
摇曳的烛火在赵嘉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我拥着锦被坐在床上,白日大殿上的喧嚣、屈辱、寒意,都已沉淀,却催生出另一种更清晰、更冰冷的东西。
…………
寝宫里一片死寂。只有更漏滴答作响,一声声,敲在心上。
许久,我抬起头:
赵子安“那你准备把我嫁到哪里?”
赵嘉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邯郸的灯火稀疏,远不如往昔繁华。长平一战,邯郸一围,这座都城已经伤了元气。
赵嘉“子安。”
他背对着我。
赵嘉“你知道现在列国是什么局势吗?”
赵子安“我知道一些。”
我说的是实话。赵子安知道一些,周安安知道更多。
赵嘉“那你说说看。”
赵嘉转过身,靠着窗棂。
赵嘉“说对了,我就告诉你我的打算。”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梳理那些混杂的记忆——嫡公主赵子安从朝堂传闻中听来的,现代人赵子安从史书中读来的。
赵子安“先说秦国。”
我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平静下来。
赵子安“秦王嬴政,今年十九岁。他是秦庄襄王赢异人的儿子,出生于公元前259年,出生在邯郸,小时候在这里做过质子。”
赵嘉微微点头,示意我继续。
赵子安“秦庄襄王在位三年就去世了,嬴政十三岁登基,现在是第六年。”
我慢慢说着。
赵子安“秦国大权掌握在相国吕不韦手中,还有太后赵姬——她也是邯郸人,曾经是吕不韦的姬妾。”
赵子安“嬴政还没有立王后。”
赵嘉接话。
赵嘉“这是关键。秦国后宫空虚,诸国都想塞人进去。楚国送了公主,魏国送了宗室女,齐国送了贵女……但嬴政一个都没立。”
赵子安“为什么?”
赵嘉“因为他在等。”
赵嘉走回床边坐下。
赵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带来最大利益的人选。子安,如果让你去秦国,你会是秦王的妾室之一,在后宫倾轧中挣扎求生。”
赵嘉“嬴政这个人……我在邯郸见过他小时候,剑眉星目,看起来仪表堂堂,一个帅小伙,但是整个人阴郁,沉默,记仇。他不会善待赵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