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码头来报,原定两日后抵岸的远洋货船,竟提前一日驶入近海,此刻正缓缓向码头靠拢。船上人数众多,个个腰藏利刃,来着不善。”
变故突生,众人皆是一凛,原定计划打破时间骤然紧迫。
沈砚定了定神,
姐妹二人齐声应道:“遵命。”
二人不再耽搁,迅速整理行装,转身踏入晨雾,结伴往城内商号方向而去。
随后沈砚才看向墨柏,快速下达指令:“即刻即刻传令三处人手,全程进入临战状态,码头严防死守,不许一人一货私自登岸;城南废宅加大监视力度,一旦有人聚集,立刻合围;城内商号片区密切配合陵家姐妹,严防赃物转移、消息走漏。”
“是!”墨柏领命,转身匆匆去安排部署。
府衙内外一时忙碌起来,来往差异步履匆匆,沈砚转身回至大堂查看各处递来的线报,慕容柠始终寸步不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动静,暗中戒备潜在的危险。
加急奏疏尚在路途中,京中批复一时半刻难以抵达,眼下所有决断只能由他就地做主,江风渐盛,吹散晨间薄雾,江面那艘庞大的远洋货船,已然近在码头视野之内。
街巷之中,陵浅浅与陵南汐并肩而行,步步谨慎巡查;府衙中枢,沈砚坐镇调度,慕容柠贴身护卫。层层罗网已然布下,一场明暗交织的较量,就此迫在眉捷。
晨雾刚刚散尽,路面还凝着薄薄湿意,走出府衙一段路,陵南溪汐侧头看一向身侧的妹妹。
周遭行人渐多,二人装作寻常行路模样,声音压得极低。
“浅浅,有句话我憋了许久了,今日正好问你。”陵南汐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疼惜:“那日凶险关头,你为何要不顾一切冲上去,替沈兄挡下那一刀?”
陵浅浅脚步一顿,垂了垂眼,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袖,轻声道:“当时情势危急,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陵南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府衙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她:“你可知你的一句没想那么多,你差点就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再说了,旁人或许看得不真切,我却瞧得明白,沈兄与慕容姑娘二人,看着就是明显的心意相通,彼此眼里都只有彼此,你这般以身涉险,不顾自己身体受伤也要护着他,在我看来实在不知道,而且我不希望你陷得太深去伤害自己。”
“姐姐……”陵浅浅声音弱了几分,话到嘴边又咽下,唯有一腔委屈,默默藏于眉眼之间。
“就算你敬重沈兄的为人,敬佩他探查为民的心志,”陵南汐放缓语调,语重心长:“可敬重是一回事,舍命相护又是另一回事,你心里如何想的,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会不懂,反正你用情太深,只会伤了你自己。”
陵浅浅沉默片刻,抬眼望向远处错落的屋舍。眼底藏着一丝怅然,却还是慢慢开口:“我明白你说的道理,也看得出来他与慕容姑娘之间的情谊,只是那日刀光袭来,我脑海里只能念着,不能让沈兄出事,他是扬州主事,眼下大案悬点,他若有闪失,满城百姓都要受牵连。并非全是私心,的确是不愿案情横生变故。”
“话虽如此,可身子是你的,”陵南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满是担忧:“往后行事不可再这般莽撞,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我不愿你出事。如今案子到了最要紧的关头,危险并不四处你只需安心做事,恪尽职守便好,莫再将自己的自身安危置之度外了,不要再让姐姐为你担忧了。”
陵浅浅晃了晃陵南汐的胳膊,眉眼染上几分娇憨,柔声撒娇:“姐姐,我知晓啦,别再念叨我啦。”
陵南汐见她如此,不再多提此事,微微颔首:“好,担心周遭这么近,走。”
二人相视一眼,收起闲谈心思,加快脚步融入人离流,沿着街巷继续往前巡查,目光警惕地留意着沿途每一处可疑踪。
街道两旁铺子鳞次栉比,茶坊、粮行、绸缎庄门户大开,人来人往看似一派太平,可陵南汐目光锐利,早已察觉好几家铺面掌柜眼神躲闪,时不时探头往码头方向张望,透着说不出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