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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DMBJ(六)

血族与二哈

穿越·盗墓笔记(六)

第四天,吴邪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语速很快,林岁没有听清说的是什么,但他看到吴邪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沉下去的、反而比紧张更平静的变化。

“怎么了?”胖子问。

吴邪挂了电话,看着张起灵。“有人找到了张家的祖宅。不是考古队,不是盗墓的,是——他们说是张家的人。从很久以前就离开了的那一支。他们回来了。”

张起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林岁第一次看到他做出这种动作——不是无意识的,是像在敲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奏,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什么时候?”张起灵问。

“现在。他们在等。”

张起灵站起来,走向门口。他没有说“走”,没有说“去看看”,他的行动本身就是回答。吴邪和胖子收拾东西,林岁帮叶阑把保温杯装进背包里,拉好拉链。走到旅馆门口的时候,张起灵已经站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边了。不是他们来的时候开的那辆,是另一辆,更旧,更脏,轮胎上沾满了干涸的泥巴,像刚从什么很远的地方开过来。

“谁的车?”林岁问。

“我们的。”吴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胖子把行李扔进后备箱,爬上了后座。林岁和叶阑坐在最后面,张起灵开车。车子发动的时候,引擎的声音很大,像一头刚从沉睡中醒来的野兽在低吼。林岁靠在叶阑的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小镇。晨光中,那条唯一的街道,那家外墙剥落的旅馆,那个借给他们折叠桌的老板娘,那棵长在街角的老槐树,一点一点地变小,变远,变成后视镜里的一个点,然后消失。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但他知道,那个地下墓穴里的一只眼睛、一面铜墙、一个空盒子,已经像种子一样种进了他的记忆里,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生长。

车开了很久。张起灵开车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安静,稳,不说话,不超速,不在任何一个弯道前减速。他的手握着方向盘,十点和两点的位置,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量过的。林岁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那双淡漠的、没有焦点的、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的眼睛。

“叶阑。”

“嗯。”

“你说血族和张家是同一条线分出来的。那血族和张家的人,长得像吗?”

叶阑想了想。“血族的眼睛是红的。张家的眼睛是黑的。血族不老不死。张家会老,会死,但寿命比普通人长很多。血族靠血液传递记忆。张家靠口口相传和文字。”

林岁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如果血族和张家的人在一起了,生出来的小孩是什么颜色的眼睛?”

叶阑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你觉得会是紫色吗?红加黑等于紫。”

叶阑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可以试试。”

林岁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脖子根。他把脸埋进叶阑的肩膀,闷闷地说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前面的胖子笑了,笑声很大,在车厢里回荡,像一颗被扔进深水里的石头,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吴邪也笑了,笑得肩膀在抖。连张起灵的嘴角都动了一下。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一直盯着后视镜的林岁看到了。林岁在叶阑的肩膀上,红着脸,也笑了。

车子在傍晚时分到达了张家祖宅。那是一座建在山谷深处的老宅子,青砖黑瓦,高墙深院,门前有两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正在变黄,金灿灿的,像两把巨大的、燃烧的伞。宅子的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背微微驼着,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黑,很深,像两口没有底的井。另一个是年轻人,二十出头,个子很高,很瘦,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背着一把和张起灵一模一样的黑金古刀。他的眼睛也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是那种清澈的、像山间溪水一样的黑。

年轻人的目光落在张起灵身上,停住了。张起灵下了车,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老头走上前,拄着拐杖,上下打量了张起灵一番,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老,很慢,像风吹过干枯的树枝。“你回来了。”

张起灵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等了你很久。”老头说。

林岁站在车旁边,听到这句话,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我要等。”他想起那双鞋头朝着门口的布鞋,想起那个空盒子,想起张起灵说“他不在了”时颤抖的手指。他想起这个老头说“我等了你很久”。不是“我们等你很久”,是“我等你很久”。

林岁转过头,看着叶阑。叶阑也在看着那个老头,暗红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叶阑。”

“嗯。”

“这个老头,活了多久了?”

叶阑看着那个老头的眼睛。很黑,很深,像两口没有底的井。“很久。比张起灵久。”

张起灵和老头走进了宅子。年轻人跟在后面,吴邪和胖子也跟了上去。林岁和叶阑走在最后面。宅子很大,一进一进的院落,青砖铺地,墙角长着青苔,空气中有一种古老的、潮湿的、像翻开一本旧书时的气味。老头带着他们穿过三道门,走进了一间很大的堂屋。堂屋的正中央挂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一个穿着古代衣袍的人,背着一把刀,站在一棵松树下,看着远方。

林岁看到那幅画的时候,脑子里“叮”了一声。

【叮——触发主线任务关键线索。画像人物身份:初代张起灵。任务:查明初代张起灵与血族始祖的关系。奖励:积分5000,特殊技能“永恒之眼”×1。】

林岁看着那个任务面板,“血族始祖”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子里。他转过头,看着叶阑。叶阑也在看那幅画像,暗红色的眼睛在堂屋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说话,但林岁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心里收紧了一点。

老头在画像下面的太师椅上坐下来,拄着拐杖,看着张起灵。那个年轻人站在老头身后,手握着背后的刀柄,姿态和张起灵一模一样。林岁看看那个年轻人,又看看张起灵,忽然觉得他们长得有点像。不是五官像,是那种——站在那里的方式。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下沉,重心放在左脚上,右手随时可以抽刀。那是同一种训练、同一种传承、同一种刻进骨头里的姿势。

“他是谁?”吴邪指了指那个年轻人。

老头看了年轻人一眼。“张起灵。”

堂屋里安静了。吴邪看看那个年轻人,又看看张起灵。“他也是张起灵?”

“他是这一代的张起灵。”老头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吴邪的脸色变了。“那小哥呢?小哥不是张起灵?”

老头看着张起灵,那双很黑很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像冰面下的河。“他是上一代的。他守了青铜门十年。十年期满,下一代来接替他。他自由了。”

林岁站在堂屋的角落里,看着张起灵的背影。他站得很直,和进来时一样直,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岁看到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握什么东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

自由了。等了那么久,找了那么久,守了那么久。终于自由了。林岁看着张起灵的背影,忽然想起叶阑说过的一句话——“血族选择了永生,张家选择了传承。”永生是一个人永远走下去,传承是有人替你再走下去。张起灵走完了他的那一段路,把刀交给了下一个人。他可以停下了。

张起灵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经过那个年轻人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年轻人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泪,是那种——看着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的人时,心里涌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张起灵看着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那个年轻人能听到。但林岁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

“刀背好。”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握紧了。张起灵走出了堂屋,走进了院子。银杏树的叶子在暮色中金灿灿的,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金色的雪。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叶子,看了很久。林岁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叶阑站在林岁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吴邪走出来,站在张起灵身边。没有说话,就站着。胖子也走出来,叼着烟,站在吴邪旁边。林岁和叶阑站在台阶上。五个人站在银杏树下,金色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头发上、脚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叶子在落,风在吹,天在暗。

张起灵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层厚厚的银杏叶。金色的,软软的,像一张巨大的、温柔的床。他蹲下来,捡起一片叶子,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叶子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吴邪。“走吧。”

吴邪看着他,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去哪?”

张起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不可阻挡地融化。像冰封了很久的河,在春天第一缕阳光里,从最深处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水。“回家。”

吴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的,安静的,像银杏叶落在银杏叶上。他没有擦,让它流。张起灵伸出手,用拇指擦去了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做一件很久以前就想做、但一直没有做的事。

林岁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鼻子酸得不行。他把脸埋进叶阑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叶阑,他们好慢。等了这么久才在一起。”

叶阑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我们很快吗?”

林岁想了想。第一次见面是在花房,第二次是在宠物店,第三次是在花房,一起喝草莓牛奶,一起看月亮,一起签血契,一起登记。不快,也不慢。刚刚好。

他把脸从叶阑胸口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不快。刚好。”

叶阑低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嗯。刚好。”

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金色的、温柔的雪。张起灵站在树下,吴邪站在他身边,胖子叼着烟看着远方,年轻人站在堂屋门口手握着刀柄,老头坐在太师椅里闭着眼睛。林岁和叶阑站在台阶上,手牵着手。这个傍晚,在这个古老的、被银杏树包围的、藏着不知道多少代张起灵秘密的宅子里,所有的人,都在他们该在的地方。

【叮——主线任务“帮助主角团解开终极之谜”进度更新:当前进度60%。隐藏任务“寻找等待者的真相”进度:80%。】

林岁看了一眼那个面板,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叶阑的肩膀上,看着那片金色的、正在落下的、永远不会停的雪。“叶阑。”

“嗯。”

“终极是什么,我好像有点知道了。”

“什么?”

“不是答案,是等待。血族等永生,张家等人。血族等到了永生,就再也不等了。张家等到了下一个人,就把刀传给他,然后继续等。等什么?等一个可以不用再等的人。”

林岁顿了一下,看着张起灵和吴邪并肩站在银杏树下的背影。

“小哥等到了。”

叶阑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金色的银杏叶落在他棕色的头发上,落在他弯弯的睫毛上,落在他翘起的嘴角上。

“嗯。等到了。”叶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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