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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 沈渡后续

血族与二哈

番外十一·关于沈渡的结局

沈渡是在一个雨天遇到那个人的。

那天北巷十七号的院子里,玉兰树正在落叶。不是秋天——玉兰树不该在夏天落叶,但它就是落了,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被雨水打湿,贴在地上,像一幅用碎片拼贴的画。沈渡站在窗前,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草莓牛奶,看着那棵树。他想起林岁种这棵树的时候,蹲在院子里,用卷尺量了又量,最后画了一个圆,说“就种在这里”。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久到玉兰树从一根光秃秃的苗长到了二楼窗台那么高,久到树下的沈落的骨头已经化成了泥土,久到林岁和叶阑去了别的世界,再也没有回来。

不,他们回来过。穿越系统每次任务结束,他们会回到北巷十七号待几天,喝草莓牛奶,吃煎蛋,跟沈渡讲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然后他们又走了。去下一个世界,做下一个任务,见下一个风景。沈渡每次都站在门口送他们,端着草莓牛奶,面无表情地说“去吧”。然后他关上门,把杯子洗干净,放进沥水架,等他们回来。他等了很久。久到他开始觉得,等待这件事,已经变成了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然后那个人来了。

那是一个下雨的傍晚,沈渡听到院门被敲响了。不是林岁的敲门声——林岁敲门总是很急,咚咚咚,像狗刨门。这个敲门声很轻,很有礼貌,一下,停一下,又一下,像怕打扰到谁。沈渡撑着伞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他看起来二十多岁,个子很高,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卫衣,卫衣的帽子上有两只猫耳朵——不是狗耳朵,是猫耳朵,三角形的,尖尖的,和沈渡以前养的那只橘猫的耳朵一模一样。年轻人淋着雨,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抬起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沈渡。那双眼睛和林岁的很像,但不完全一样。林岁的眼睛是圆的,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琥珀。这个人的眼睛是细长的,微微上挑,像一只在暗处观察你的、警惕的、但又带着一丝好奇的猫。

“你好,”年轻人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像是淋了太久的雨,“我叫沈念。我在找一个人。”

沈渡看着他,看了很久。雨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打在沈渡的裤腿上。

“找谁?”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沈渡低头一看——一个银色的指南针,表面有细密的划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和他很多年前送给林岁的那个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这个指南针的背面刻着一个字。沈渡把指南针翻过来,看到那个字的瞬间,他的手开始发抖。那个字是“渡”。渡口的渡,沈渡的渡。那是他的字。他亲手刻的,很多很多年前,刻在一个一模一样的指南针上,送给了他的妹妹。沈落。

“这是你的,”沈念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沈落让我还给你。她说,哥,你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沈渡站在雨中,撑着伞,手里握着那个刻着“渡”字的银色指南针,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袖,打湿了他的裤腿,打湿了他端着草莓牛奶的那只手。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因为他听到沈念说了另一句话。

“她说,她一直在你身边。不是比喻,是真的在。从七百年前到现在,每一天都在。你喝草莓牛奶的时候,她在。你种玉兰树的时候,她在。你摸沈落的头的时候,她在。你坐在树下对着月亮说话的时候,她在。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你看不到她。”

沈念的声音停了。雨还在下。沈渡站在门口,握着指南针,看着这个淋着雨、长着猫耳朵、有着琥珀色眼睛的年轻人。

“你是谁?”沈渡问。

沈念笑了。那笑容很浅很浅,像猫在阳光下眯起眼睛。“我是她养的猫。你记得吗,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猫,橘色的,后来死了。她哭了好几天。那只猫投了胎,修成了人形,一直在找她。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但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你去替我陪着我哥。他一个人太久了。’ ”

沈渡的手指在指南针上收紧。他想起很多年前,沈落养过的那只橘猫。圆脸的,胖乎乎的,喜欢蹲在窗台上晒太阳,喜欢用爪子勾他的裤腿,喜欢在他看书的时候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后来那只猫死了。沈落哭了三天。三天后她不哭了,但她的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沈渡当时不知道那一点暗下去的光去了哪里。现在他知道了。它在这里。在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

沈渡侧过身,让出了门口。“进来吧。雨大。”

沈念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雨中的路灯,像雾里的星光。他走进来,经过沈渡身边的时候,沈渡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草莓牛奶,是猫的味道。阳光,毛绒,和一种懒洋洋的、让人想打哈欠的温暖。

沈渡关上门,把伞收好,走进厨房。他从冰箱里拿出草莓牛奶,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加热。转好了,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喝吧。”

沈念在餐桌前坐下来,双手捧着那杯草莓牛奶,低头看着杯子里粉色的液体,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沈渡。“你不问我什么吗?”

沈渡想了想。“你吃鱼吗?”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次不是那种浅浅的、猫一样的笑,是那种从心里冒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露出牙齿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缝,鼻子会皱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摸到了下巴的猫。

“吃,”他说,“特别喜欢吃。”

沈渡点了点头,打开冰箱,从冷冻室里拿出一条三文鱼。他处理鱼的时候,沈念端着草莓牛奶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微波炉偶尔发出的嗡嗡声。窗外的雨还在下,玉兰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贴在地上,像一幅正在完成中的拼图。沈渡把三文鱼煎好,切成小块,装进盘子里,放在沈念面前。

沈念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眯起了眼睛。“好吃。”

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来,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草莓牛奶。他看着沈念吃鱼的样子——小口小口的,像猫一样,舌头会伸出来舔一下嘴唇,吃完一块会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好像在说“还有吗”。沈渡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动了一下”,是笑了。真正的、完整的、嘴角咧开的那种笑。他对着一只猫笑了。

“沈念。”

“嗯。”沈念嘴里还含着鱼,声音含混不清。

“你住下吧。楼上有空房间。玉兰树旁边那间,窗户朝南,早上有阳光。猫喜欢阳光。”

沈念的手停了一下,筷子夹着的鱼块掉回了盘子里。他抬起头,看着沈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雨后初晴的湖面,所有的雾气都在缓缓散去,露出水下面那个清澈的、明亮的、温暖的底。“你知道我是猫了?”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沈渡端起草莓牛奶,喝了一口。“你的耳朵没藏好。”

沈念猛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两只三角形的、毛茸茸的、姜黄色的猫耳朵,支棱在深蓝色的卫衣帽子上方,像两片被风吹起来的落叶。他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猫耳朵尖。“我、我以为我藏好了——”

“没有。”

沈念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沈渡看着他红透的猫耳朵,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新的草莓牛奶,倒进杯子里,加热,端回来,放在沈念面前。然后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轻轻地碰了碰沈念头顶上那只姜黄色的猫耳朵。

沈念的身体僵住了。他的耳朵在沈渡的指尖下微微颤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你以前,”沈渡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说话,“也喜欢这样让我摸。”

沈念从掌心里抬起脸,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他看着沈渡,看着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面无表情的、总是一个人端着草莓牛奶站在窗前的、孤独得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树的人。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沈渡的手腕。不是牵手,是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耳朵上拉下来,贴在自己的脸上。

“以后可以天天摸,”沈念说,声音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不用等下次。”

沈渡的手掌贴着他温热的脸颊,感觉到他的皮肤在微微发烫。那张年轻的、圆圆的、带着猫一样神情的脸,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团被阳光晒暖了的毛线,柔软,温热,带着一种让人想一直握着不放手的温度。沈渡没有抽回手。他就那样站着,手掌贴着沈念的脸,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看了很久。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从瓢泼变成了淅沥,从淅沥变成了如丝的细雨。玉兰树的叶子不再落了,它们在雨中安静地挂在枝头,被雨水洗过,翠绿翠绿的,像一片一片刚长出来的新叶。

沈渡收回手,把已经凉了的草莓牛奶端起来,倒掉,重新热了一杯,放在沈念面前。“喝吧。喝完带你去看房间。”

沈念捧着那杯热乎乎的草莓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从杯子上方偷偷看着沈渡。沈渡靠在厨房的操作台边上,手里也端着一杯草莓牛奶,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表情和平时的每一天一模一样——平静,冷淡,像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但他的嘴角是翘的。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念看出来了。他是猫,猫的眼睛最尖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草莓牛奶的杯子里,笑了。

第二天早上,林岁和叶阑回来了。他们刚从盗墓笔记的世界出来,身上还带着青铜门后面的那股霉味儿。林岁一进门就开始喊:“沈渡!我们回来了!给你带了小哥同款黑金古刀——的钥匙扣!还有吴邪同款笔记本!还有——”

他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餐桌旁边的陌生人。一个年轻人,穿着深蓝色的卫衣,卫衣的帽子上有两只猫耳朵。他正端着一杯草莓牛奶,面前摆着一盘煎鱼,嘴里还含着半块鱼肉,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吃东西的猫。他抬起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林岁。

林岁看着他,看着他头顶那两只姜黄色的、毛茸茸的、三角形的猫耳朵,看着他嘴里含着鱼、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看着他眼睛里那种“你是谁”的、警觉的、但又带着一丝好奇的光。林岁转过头,看着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沈渡。沈渡手里端着草莓牛奶,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平静,冷淡,像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但他的耳尖是红的。

林岁的嘴慢慢张大了。“沈渡,这是谁?”

沈渡在餐桌前坐下来,喝了一口草莓牛奶。“沈念。”

“沈念?姓沈?你家的?”

沈渡没有回答,但他看了沈念一眼。沈念把嘴里的鱼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朝林岁伸出手。他的手很白,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有一圈姜黄色的毛,和他的耳朵是一个颜色。“你好,我是沈念。沈渡的——”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端着杯子,面无表情地说:“家人。”

沈念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笑得鼻子皱起来,笑得整个人像一只被摸到了下巴的猫。他握住了林岁的手。“对,家人。”

林岁看看沈念,又看看沈渡,再看看他们之间那杯正在冒着热气的草莓牛奶,再看看沈渡微红的耳尖,再看看沈念头顶上那两只没有藏好的猫耳朵。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嘴角翘翘的,笑得整个人在晨光里像一朵盛开的、金色的花。他把黑金古刀的钥匙扣塞进沈念手里,把吴邪的笔记本塞进沈渡手里,然后转过身,扑进叶阑怀里。

“叶阑!沈渡有家人了!不是我们这种家人!是那种家人!”

叶阑接住他,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哪种?”

“就是那种——会一起喝草莓牛奶、会一起种花、会在下雨天给对方撑伞、会偷偷看对方但又假装没在看的那种家人!”

叶阑偏过头,看了一眼餐桌旁的沈渡和沈念。沈渡正在喝草莓牛奶,沈念正在研究手里的黑金古刀钥匙扣,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盘还没吃完的煎鱼,和两杯并排放在一起的草莓牛奶。杯子的距离很近,近到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快要碰到一起了。

叶阑收回目光,低下头,在林岁的发顶上亲了一下。“嗯。那种家人。”

沈念住下了。他在玉兰树旁边那间朝南的房间里,铺了一张软软的床垫,上面堆了好几个靠枕。他喜欢在靠枕中间蜷成一团睡觉,和猫一模一样。他喜欢在阳光好的时候蹲在窗台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喜欢在沈渡做饭的时候跟在他身后,踮着脚尖看锅里是什么。他喜欢在沈渡看书的时候跳上沙发的另一端,蜷在他的脚边,不吵不闹,只是安静地、像一团毛线一样地存在着。沈渡没有说过“你像一只猫”,因为他本来就是。沈渡也没有说过“我喜欢你在这里”,但他每天早上都会在沈念的枕头旁边放一杯热好的草莓牛奶,和一碗切成小块的煎鱼。

沈念每天早上醒来,看到那杯草莓牛奶和那碗煎鱼,都会笑。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笑得鼻子皱起来,笑得像一只被摸到了下巴的猫。然后他会端起草莓牛奶,喝一口。甜的。温的。刚好。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沈渡站在玉兰树下,仰头看着月亮。沈念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夜风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和泥土的湿润。沈念的猫耳朵在风中微微动着,像两片在月光下摇曳的叶子。

“沈渡。”

“嗯。”

“你在看什么?”

“月亮。”

沈念也抬起头,看着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沈渡沉默了片刻。“以前有人跟我说,想她的时候就看月亮。她在月亮上也能看到我。”

沈念偏过头,看着沈渡的侧脸。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出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线条。他的嘴角是平的,眼睛是亮的,眼眶没有红,但有一种比红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念伸出手,握住了沈渡的手。沈渡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然后回握住了。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沈渡。”

“嗯。”

“以后不用看月亮了。我在这里。她也在——她一直在。只是你看不到她。但她能看到你。她看到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很高兴。”

沈渡偏过头,看着沈念。月光落在沈念的脸上,照出他琥珀色的眼睛、姜黄色的猫耳朵、嘴角那个弯弯的、暖暖的笑。

沈渡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不是“动了一下”,不是“离笑很近”,是真正的、完整的、嘴角咧开的、眼睛里有光的、整个人都在笑的那种笑。七百年来第一次——不,不是第一次。上次也是因为林岁。但这次不同。这次是因为——他终于不用一个人了。不是因为林岁和叶阑偶尔回来,不是因为沈落永远活在他心里,不是因为玉兰树年年开花、年年落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这个淋着雨来敲他门、递给他一个指南针、说“沈落让我还给你”的人。这个喜欢吃鱼、喜欢晒太阳、喜欢在靠枕中间蜷成一团睡觉的人。这个每天早上醒来会对着草莓牛奶和煎鱼笑的人。这个站在月光下、握着他的手、说“以后不用看月亮了”的人。

沈渡握紧了沈念的手。“走吧,外面冷。”

沈念摇了摇头。“不冷。”

沈渡看着他。他的猫耳朵在风中微微发抖,鼻尖冻得有点红,但他笑着说“不冷”,和他的妹妹一模一样。沈落以前也总是这样——冬天不戴手套,手冻得通红,问她冷不冷,她说“不冷”,然后把手塞进他的口袋里,笑着说“哥的口袋好暖和”。

沈渡低下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沈念的脖子上。围巾很长,绕了好几圈,把沈念的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沈念的眼睛在围巾上方眨了眨,琥珀色的,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星星。

“走吧,”沈渡说,“回去喝草莓牛奶。”

沈念在围巾后面笑了,笑声闷闷的,像猫在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他拉着沈渡的手,走进了屋里。身后的玉兰树下,月光照在那片沈落长眠的泥土上,照在那棵已经长到二楼窗台的树上,照在那些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的白色的花瓣上。花瓣落下来,落在沈渡和沈念刚才站过的地方,落在那两行并排的脚印上,像一个温柔的、无声的祝福。

冰箱里,草莓牛奶和樱花红茶并排放在同一层。旁边是一罐已经变成淡棕色的玉兰花,和一个小小的、银色的指南针。指南针的背面刻着一个字——渡。渡口的渡,沈渡的渡。它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指南针,银色的,细密的划痕,背面也刻着一个字——念。思念的念,沈念的念。

两个指南针并排靠在一起,像两个人在月光下并肩站着。

番外十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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