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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 穿越

血族与二哈

血族与二哈 番外十·关于穿越的那点事儿

林岁是在七十八岁那年的春天,正式意识到“血契”这个东西比他想象中要复杂的。

起因是那根白发。不,不是四十七岁那根——那根早就不知去向了。是七十八岁这年,玉兰花开的时候,他坐在树下,一片花瓣落在他的膝盖上,他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手变了。不是变得更老。是变年轻了。

他翻过手掌,盯着那些正在消退的老年斑,盯着那些正在变得紧致的皮肤,盯着那些正在消失的青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惊恐。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叶阑。叶阑也在看自己的手。叶阑的手也在变——不是变年轻,他一直年轻——是掌心那道疤痕,血契留下的那道疤痕,正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心脏的跳动,一明一灭。

“叶阑?”林岁的声音有点抖,“这是怎么回事?”

叶阑握住了他的手。那道暗红色的光从叶阑的掌心传到林岁的掌心,像一条河流从一座山流向另一座山,从一片海流向另一片海。林岁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血液被加热了,像骨头被拆开又重新组装,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变成人形时的那个夜晚——那个夜晚的月光,那个夜晚的疼痛,那个夜晚的新生。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看到了叶阑的眼睛。暗红色的,和他第一次在花房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不,不一样。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冰,有雪,有七百年的孤独。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他。

“叶阑,我好像……变年轻了。”林岁举起自己的手。老年斑没有了,青筋没有了,松弛的皮肤变得紧致了。那是一双年轻的、健康的、充满活力的手。和二十三岁时一模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皱纹没有了,皮肤是光滑的,下巴的线条是紧致的。他站起来,腰不疼了。他跳了一下,膝盖不响了。他在玉兰树下转了一个圈,仰头看着那些白色的花瓣,花瓣落在他棕色的头发上——不是白色的了,是棕色的,带着那种不听话的卷曲,和四十七年前一模一样。

“叶阑,你对我做了什么?”

叶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从林岁的头发上摘下一片玉兰花瓣。“不是我做的。是血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林岁从未听过的、不确定的语气。“血契的规则,我一直以为是一命换一命。你死,我活。我死,你活。但我漏了一条。”

“什么?”

“血契的本质不是交换,是共享。”叶阑看着自己掌心那道还在发光的疤痕。“共享生命,共享力量,共享时间。你受伤,我感同身受。我受伤,你也感同身受。那我不会老,你是不是……也不会?”

林岁张了张嘴,又合上。他看着自己年轻的手,摸着自己光滑的脸,弯了弯自己不再响的膝盖。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签血契的那天,那位血族最年长的长者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身上有光。”林岁当时以为那是一个比喻。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不是比喻。那是预言。

沈渡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他端着草莓牛奶从厨房出来,看到林岁站在玉兰树下,棕色的头发,光滑的脸,亮晶晶的眼睛。他的杯子停在半空中,悬了很久。

“你几岁了?”沈渡问。

林岁想了想。“二十三?七十八?我也不知道。”

沈渡看着他那张年轻的、圆圆的、带着那种欠揍的笑容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草莓牛奶。“把店开回来。岁岁平安,重新开。你闲着也是闲着。”

林岁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嘴角翘翘的,笑得整个人在春天的阳光里像一朵盛开的、金色的花。“沈渡,你嘴上说‘你闲着也是闲着’,其实是‘你变年轻了真好’。”

沈渡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进了屋里。但林岁看到他的耳尖红了。

故事的转折发生在穿越系统出现的那天。

那天林岁正在宠物店里给一条哈士奇洗澡——是的,他重新开了店,岁岁平安重新开张,店面换了一个更大的,员工也更多了,但他还是喜欢自己上手。哈士奇不喜欢洗澡,在浴缸里扑腾,甩了他一身水。他蹲在地上,浑身湿透,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不老不死”成就。穿越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欢迎来到“万界旅行系统”。宿主可通过完成不同世界的任务,获得积分、道具、以及——永生的资格。】

林岁愣住了。哈士奇趁机从浴缸里跳出来,在店里狂奔。员工在后面追。林岁蹲在地上,浑身湿透,脑子里的那个声音还在回荡。

“叶阑!”他从地上跳起来,冲出了宠物店,浑身湿淋淋地跑过街道,跑过北巷十七号的铁门,跑进客厅,扑到叶阑身上,水蹭了他一身。“叶阑!系统!系统绑定了!穿越系统!我们可以去别的世界了!”

叶阑放下书,看着浑身湿透、头发滴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的林岁。“系统?”

“就是那种——穿越的系统!你听我解释!刚才我在给哈士奇洗澡,然后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声音说‘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不老不死成就’,然后说‘绑定成功’,然后说‘欢迎来到万界旅行系统’,然后说我们可以去别的世界做任务,然后可以获得积分,然后可以——”

“林岁。”

林岁闭了嘴。

“你冷静一下。”

林岁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在叶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用叶阑递过来的毛巾擦着头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脑内的声音,到系统的功能,到“永生资格”四个字。叶阑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岁的手。

“你想去吗?”

林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有光在流动,不是冰,不是雪,是那种——只要林岁说“想去”,他就陪他去的、无条件的、不问缘由的光。

“我想去。”林岁说。“但不是因为永生。是因为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更多的东西。这个世界,我们看了很多了。极光,峡湾,樱花,雪山,玉兰树。但还有别的世界。别的地方。别的风景。我想跟你一起看。看完了这个世界,看下一个世界。看完了下一个,再看下一个。永远都有新的东西可以看。永远都不会腻。”

他顿了一下,笑了。

“而且,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叶阑看着他在夕阳里发光的脸,看着他被毛巾擦得乱糟糟的、还滴着水的棕色头发,看着他嘴角那个“决定了”的、倔强的、孩子气的弧度。

叶阑笑了。“好。我们去。”

【叮——宿主已确认。即将开启第一个穿越世界。世界编号:WX-001。世界名称:盗墓笔记。任务:帮助主角团解开终极之谜。奖励:积分5000,随机道具×1,特殊称号×1。】

林岁看着那个任务面板,愣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叶阑。“叶阑,你知道盗墓笔记吗?”

叶阑想了想。“不知道。”

“那你知道张起灵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吴邪吗?”

“不知道。”

林岁深吸一口气。“那你知道青铜门吗?”

“不知道。”

林岁沉默了片刻。“那你知道怎么帮别人解开终极之谜吗?”

叶阑看着他。“不知道。”

林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叶阑,我们会不会一进去就被困在青铜门后面出不来了?”

叶阑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困住了,我会去找你。”

林岁在他怀里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蹭了他一胸口。

“好,那走吧。去盗墓。去解谜。去帮主角团。去拿积分。去——”他从叶阑怀里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去永生。和你一起。”

叶阑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和你一起。”

沈渡站在楼梯口,端着草莓牛奶,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担心,不是不舍,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你们又要走了”的、酸酸涩涩的东西。但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盒草莓牛奶,放在餐桌上。然后在旁边放了一盒红茶。不是他以前喝的那种红茶,是林岁上次从日本带回来的、樱花味的红茶。他用这种方式说:去吧。我会在家等你们。草莓牛奶给你们备着,喝完了再买。红茶也是。

林岁看到了餐桌上那三盒饮料,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我们会回来的”,没有说任何可能让沈渡觉得被煽情了的话。他只是跑过去,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盒草莓牛奶,拉开拉环,举起来。“沈渡,干杯。”

沈渡看了他两秒,端起自己那杯草莓牛奶,和他的纸盒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回荡,像一声轻轻的、温柔的、不会碎的叹息。

林岁仰头喝完了那盒草莓牛奶,把纸盒捏扁,扔进垃圾桶。然后他转过身,拉起叶阑的手。“走吧。”

叶阑握住他的手。“去哪?”

林岁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嘴角翘翘的,笑得整个人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里像一朵盛开的、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去冒险。和你一起。”

系统的光芒从他们脚下升起,暗红色的,像血契的光芒,像极光的颜色,像叶阑眼睛里的光。光芒包裹住两个人,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沈渡站在光芒外面,端着草莓牛奶,看着他们一点点被光吞没。他的嘴角是翘的。不是“动了一下”,不是“离笑很近”,是真正的、完整的、嘴角咧开的那种笑。七百年来第一次——不,不是第一次。上次也是因为林岁。上上次也是。这个人让他笑了很多次了。以后还会。

光芒消散的时候,厨房里只剩下沈渡一个人,和餐桌上那两盒草莓牛奶、一盒樱花红茶。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凉了。但他没有加热。他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喝完了那杯凉透了的草莓牛奶。然后他把杯子洗干净,放进沥水架,拿起那两盒草莓牛奶和一盒红茶,打开冰箱,放了进去。和一罐已经变成淡棕色的玉兰花放在同一层。他关上了冰箱门。

窗外,玉兰树还在开花。白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落在草地上,落在树根旁,落在沈落长眠的那片泥土上。沈渡站在窗前,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对着那棵树,对着那个永远三岁的小孩,对着那只橘色的、再也不会醒来的猫。他笑了。

“你们看到了吗?”他轻声说,“他带他走了。去别的世界了。”

窗外没有回答。但玉兰树的花瓣落得更密了,像一场无声的、温柔的、庆祝的雪。

番外十 完

(穿越篇·盗墓笔记 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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