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露台的风，凉得刺骨。
许烬与沈砚舟并肩离去，两道清冷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全程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却把无尽的难堪、狼狈、羞愤，尽数留给了露台僵立的两人。
围观人群迟迟未散，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狠狠扎在陆时衍和苏晚柔身上。
“原来真是他们鸠占鹊巢……”
“礼裙首饰全是许家的？这俩人也太敢装了。”
“项目爆雷是数据造假被查，根本不是人家许烬小心眼。”
“两年洗白路，一朝全崩了。”
每一句低语，都是赤裸裸的打脸。
苏晚柔脸上的泪水早已僵住，花掉的妆容狼狈不堪，精致温柔的假面碎得彻底。
她死死攥着裙摆，指尖泛白，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维持了两年的完美人设、温柔善良、无辜受害的标签，在刚刚短短几分钟里，被许烬撕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从今往后，她在整个沪市商圈，再也抬不起头。
陆时衍的脸色，比黑夜还要阴沉。
项目撤资、资金链断裂、公开颜面尽失、被圈内人看尽笑话……
这是他登顶路上，最惨烈、最猝不及防的一次溃败。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苏晚柔冲动追上去自找难堪！
若是她安分待在宴会厅，不跑去露台挑衅、不卖惨博同情，至少不会当众被扒得底裤不剩，彻底坐实两人恩将仇报的事实！
“看够了？”
陆时衍骤然开口，声音冷得吓人。
苏晚柔猛地抬头，泪眼朦胧看着他，委屈又恐慌：“时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不惯她这么欺负我们……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她有多偏执！”
“偏执？”陆时衍低笑一声，笑意森冷，“你很能耐。”
他一步步逼近，周身戾气骤起，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体贴。
从前他对苏晚柔的呵护宠溺，不过是演戏、是利用、是顺手的安抚。
如今利益崩盘、局势失控，所有伪装彻底撕碎。
“我让你安分待着，你非要追上去自取其辱。”
“你不卖惨、不挑事，没人会盯着我们旧账不放。你一出场，倒好，给了许烬当众撕开我们底牌的机会！”
陆时衍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淬着怒火：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吞了许家资产、踩着人家家底上位！我的项目废了，你的人设崩了，你满意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严厉、凶狠地斥责苏晚柔。
苏晚柔被他骤然爆发的戾气吓得后退一步，眼泪掉得更凶，又怕又怨：
“怎么是我的错？！明明是许烬阴魂不散、故意针对我们！是她回来报复，是她心狠手辣！我只是不甘心……我只是委屈！”
“委屈？”
陆时衍眼底戾气更重，冷冷盯着她：
“你委屈什么？”
“这两年，你住许烬的房子、戴许烬的首饰、花许家的钱、享受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荣华。”
“你吃着人家的人血馒头，穿人家的嫁衣替代品，现在跟我说你委屈？”
句句诛心，毫不留情。
苏晚柔彻底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冷漠薄情的陆时衍。
往日里温柔体贴、事事顺着她、对外把她宠成小公主的男人，此刻眼神冰冷，满眼厌烦与指责，仿佛看着一个累赘、一个蠢货。
心底的委屈瞬间变成恐慌，还有一丝难以遏制的怨怼。
是啊。
所有人都怪她冲动，怪她坏事。
可凭什么？！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陪在陆时衍身边两年，帮他演戏、帮他立人设、帮他稳住舆论，如今一朝出事，所有错都成了她的？
许烬高高在上、从容退场，她却落得万人唾弃、狼狈不堪！
不甘！极度不甘！
“陆时衍，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苏晚柔彻底崩溃，哭出声来，情绪失控：
“这两年我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是我帮你偷许烬的方案、是我帮你传机密资料、是我帮你稳住人脉口碑！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现在出事了你就怪我？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没用了，想丢掉我这个麻烦了？！”
彻底失控的怒吼，响彻露台。
围观人群瞬间寂静，眼神愈发微妙。
好家伙，自己人自爆了。
亲口承认偷窃机密、联手构陷、刻意算计！
不需要许烬多证一词一句，反派自己当众把黑料全抖出来了。
陆时衍瞳孔骤缩，心底暴怒。
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她竟然敢在这么多圈内大佬面前，口无遮拦自爆黑历史！
这等于直接盖章——当年许氏破产，就是他们二人蓄意合谋！
“闭嘴！”陆时衍厉声呵斥，脸色铁青。
“我不闭！”苏晚柔彻底破罐子破摔，眼底布满怨恨，“凭什么我闭嘴！陆时衍，你别装无辜！”
“你当初接近许烬，本来就是为了她家产业！你从头到尾利用她的感情、算计她的家底！现在出事了你就想甩锅给我？没门！”
“你想独善其身？我告诉你，不可能！要完蛋，我们一起完蛋！”
两年积压的嫉妒、不安、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一直活在许烬的阴影里，靠着掠夺许烬的一切活着。
她怕许烬回来、怕一切归零、怕陆时衍弃她而去。
如今恐惧成真，她再也装不出温柔大度。
露台之上，两人彻底撕破恩爱假面，当众反目、互相指责、狗咬狗骨。
昔日圈内人人艳羡的深情眷侣，此刻丑态毕露、彼此揭短、互相捅刀。
陆时衍看着歇斯底里、口无遮拦的苏晚柔，心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他忽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苏晚柔从来不是他的助力，只是一个藏在身边、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从前局势大好、一路顺风，她可以乖巧懂事、扮演贤内助。
一旦遭遇危机、风雨来袭，她只会情绪化坏事、自爆底牌、拖他下水。
无用，且累赘。
极度可悲，又极度可笑。
陆时衍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冰冷的厌弃。
“苏晚柔。”
他声音极冷，彻底褪去所有情分：
“从现在起，你我两清。”
“今晚所有的事，是你冲动坏事、口无遮拦自爆丑闻，与我无关。”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看都不再看崩溃大哭的女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彻底切割，果断弃子。
苏晚柔僵在原地。
晚风猎猎吹过，吹干她脸上的泪水，也吹碎了她最后一点幻想。
两清？
他竟然轻飘飘一句两清，就把她抛弃了？！
她为他做尽肮脏事、背负所有骂名、双手沾满阴私算计，最后换来一句两清、一句好自为之？！
全场目光灼灼，鄙夷、嘲讽、看热闹的眼神，尽数落在她身上。
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人设崩了，爱人走了，名声臭了，前路毁了。
这一刻的苏晚柔，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坠入深渊。
而电梯下行的VIP通道里。
许烬靠在电梯壁上，手机屏幕亮起。
助理发来一条消息：
【姐，陆时衍和苏晚柔露台当众闹翻，彻底决裂，圈内已经传遍。另外，新能源项目合作方集体观望，多家银行开始收紧对陆氏的授信额度。】
许烬垂眸，淡淡看着屏幕，眼底无波无澜。
意料之中。
虚情假意捆绑在一起的利益搭档，没有情义，只有算计。
顺风时恩爱共生，逆风时各自逃命、互相捅刀。
她轻轻敲下回复：【不急，慢慢收网。】
一旁的沈砚舟侧目看她，低声开口：
“你算得很准。”
不只是算准项目漏洞、算准资方撤资。
更算准了人性贪婪、自私、凉薄。
算准了他们必内讧、必反目、必自崩。
许烬抬眸，看向电梯镜面倒影里清冷冷静的自己，唇角浅扬。
“沈总。”
“真正的棋局，从来不是我出手杀人。”
“是让他们——亲手毁掉自己。”
好戏，才刚刚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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