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夜风微凉。
许烬与沈砚舟敲定合作的瞬间,无声无息,却已然改写了今晚整个峰会的局势。
沈砚舟后退半步,恢复了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声音清淡:“后续资方、风控、渠道,我的人会对接你。陆时衍的新能源项目,还有三层兜底泡沫,你想彻底碾死,随时找我。”
没有多余客套,全是实打实的资本底气。
许烬微微颔首:“多谢。”
“等价交换而已。”沈砚舟淡淡抬眸,“我从不做慈善。”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皆是清醒通透。
强者结盟,无关情义,只论输赢。
就在这时,身后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慌乱冲了出来。
苏晚柔追来了。
她甩开了宴会厅里所有劝阻的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微红眼眶,一身洁白礼裙被夜风吹得微微翻飞,看起来楚楚可怜、备受委屈。
她大概是笃定——许烬刚刚之所以能搞垮项目,无非是靠暗中阴招、人脉投机,上不了台面。
也笃定,只要她当众卖惨示弱、拿捏舆论,所有人依旧会偏向她和陆时衍。
苏晚柔停在两人不远处,目光先警惕扫过气质骇人、生人勿近的沈砚舟,随即立刻锁定许烬,声音哽咽柔弱:
“阿烬,我知道你恨我、恨时衍,可你真的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啊!”
“新能源项目是时衍熬了整整半年、拼尽所有心血才做起来的,里面还有上百个员工的前途、合作方的信任,你一句话就让项目崩盘,你太自私了!”
她刻意拔高音量,带着痛心疾首的语气,试图让露台外路过的宾客听见。
“当年许氏破产真的是市场问题,时衍这些年一直心怀愧疚,处处想弥补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一套白莲标准话术,行云流水。
先站在道德高地,把许烬定义成心胸狭隘、报复心重、殃及无辜的恶人。
再把自己和陆时衍,塑造成一再包容、受尽委屈的善良受害者。
若是换做从前,舆论早已一边倒。
可惜,她面对的,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心软、好骗、重情义的许烬。
许烬垂眸,轻轻扯了扯西装袖口,神色平静无波。
一旁的沈砚舟微微侧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嗤。
跳梁小丑。
苏晚柔见许烬不说话,以为她默认、心虚,越发得寸进尺,往前一步,泪眼婆娑:
“阿烬,你回头好不好?过去的事我们可以不计较,你要是缺钱、难立足,我和时衍都可以帮你,你别再这样偏执报复、害人害己了……”
“说完了?”
许烬终于抬眼,声音清淡,直接打断她泛滥的圣母戏码。
她目光淡漠落在苏晚柔脸上,字字清晰:
“第一,陆时衍的项目崩盘,是数据造假、风险瞒报、违规包装导致资方撤资,合规流程,商业优胜劣汰,与我无关。”
“第二,上百员工前途,是他陆时衍盲目赌身家、恶意做局带来的后果,他自己选的路,自己买单。”
“第三,弥补?”
许烬唇角勾起一抹刺骨冷笑。
“你们拿我许氏百亿资产、拿我父亲性命、拿我母亲余生疯癫,来跟我说弥补?”
苏晚柔脸色一白,慌忙摇头:“不是的!当年真的不是我们……”
“不是你们?”
许烬步步上前,气场骤然压下,瞬间逼得苏晚柔连连后退。
夜风掀起她利落的衣角,那双沉寂两年的眼眸,此刻锋利如刃,直直钉在苏晚柔慌乱的脸上。
“两年前,许氏核心机密报表,是你连夜拷贝发给竞品方。”
“我父亲住院期间,匿名举报信,IP溯源指向你私人电脑。”
“我当时准备的自救融资方案,是你偷偷替换文件,送给陆时衍做空股价。”
每一句,都是实锤。
每一句,都精准戳穿她所有伪装。
苏晚柔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着裙摆,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恐:“你……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她以为时隔两年,证据早已销毁、无从追溯。
许烬看着她慌乱失措的模样,淡淡开口:
“我有没有证据,你可以试试。”
“要不要我现在直接把溯源记录、后台日志、当年聊天备份,当众投屏到峰会大屏上?”
轰——
苏晚柔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她彻底慌了。
她不知道许烬竟然留了这么多后手!
这些她以为早已消失的黑料,竟然全部还在!
站在一旁的沈砚舟冷眼旁观,眸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赞许。
够稳。
不吵不闹,不慌不忙,每一句都精准致命,直接击碎对方所有道德伪装。
露台门口,早已围满了悄悄过来围观的圈内大佬、投资人、企业高管。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同情苏晚柔,彻底变成了震惊、恍然、错愕。
原来……
当年的事,根本不是外界传言那样!
根本不是许烬识人不清、败光家业!
是这对男女,恩将仇报、联手窃权、构陷忠良!
苏晚柔察觉到周遭目光的变化,颜面尽失,彻底绷不住了,眼泪疯狂掉落,语无伦次:“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没有……是许烬记恨我……她污蔑我……”
“污蔑?”
许烬轻嗤一声,声音清冷传遍全场。
“苏晚柔,你身上这件高定碎钻礼裙,价值七十八万。”
“两年前,是我父亲定制、准备送给我成年礼的压轴礼服。”
“你手腕上的珍珠手链,是我母亲的祖传首饰。”
“你如今住的江景大平层,是我许家老宅置换的资产。”
“你从头到脚、衣食荣光,没有一样不是踩着我家血泪换来的。”
“你今天站在这里,装委屈、扮善良、喊原谅,不觉得可笑吗?”
字字诛心,句句落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苏晚柔身上,鄙夷、审视、厌恶。
之前有多同情她,现在就有多唾弃她。
原来这对神仙眷侣的光鲜亮丽,全部是鸠占鹊巢、吃人血馒头换来的!
苏晚柔浑身僵硬,脸上血色尽失,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哭花,狼狈丑陋。
精心维持了两年的温柔善良、无辜纯白人设,在这一刻,彻底当众崩塌,社会性死亡。
她再也撑不住,尖叫一声:“够了!!”
许烬眼神冷淡,收回所有锋芒,语气平静收尾:
“我不恨你们。”
“我只讨债。”
“你们欠我的、欠许家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时衍狼狈冲来,脸色铁青,眼底是滔天怒火与慌乱。
他刚安抚完崩盘项目的合作方,转头就看见苏晚柔当众被碾压、人设彻底粉碎。
他死死盯着许烬,声音压得极低,阴鸷可怖:“许烬,你一定要赶尽杀绝?”
许烬抬眸,淡淡迎上他的目光。
“赶尽杀绝?”
“陆时衍,真正赶尽杀绝的人,从来不是我。”
“是你们。”
说完,她不再看这对狼狈不堪、丑态尽出的男女。
侧首,她看向身侧始终沉默旁观的沈砚舟,轻声道:“沈总,走吧。”
沈砚舟微微颔首,清冷目光淡淡扫过陆时衍与苏晚柔,没有情绪,却自带碾压级别的威压。
两人并肩转身,从容离去。
背影挺拔、清冷、势均力敌,立于灯火之巅。
只留下身后,满堂哗然,和一对彻底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男女。
夜风呼啸。
今夜。
陆时衍项目爆雷,资金链断裂。
苏晚柔人设崩塌,彻底社死。
许烬归来第一战——完胜。
而属于他们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