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东跨院的第一天,沈鸢就发现了一件事。
东跨院离萧珣的书房只有一墙之隔,中间有一道月亮门,平时有侍卫把守。但沈鸢注意到,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侍卫会换班——换班的时候,会有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月亮门无人看守。
一盏茶的功夫,足够她做很多事。
但她不着急。
她现在要做的,是让萧珣彻底放下戒心。
搬到东跨院后,沈鸢变得更“乖”了。她每天早起给萧珣泡茶,晚上给他铺床,把他的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她从不过问萧珣的公事,从不多看那些来来往往的客人一眼,从不打听任何不该打听的事。
她就像一只温顺的猫,安静地待在萧珣身边,让人渐渐习惯她的存在,渐渐忘记她其实是一个外人。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第七天晚上,机会来了。
萧珣喝了酒,回来得很晚。沈鸢像往常一样伺候他洗漱更衣,扶他到床上躺下。
“世子爷,您好好休息。”她轻声说着,转身要走。
萧珣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沈鸢的身体微微一僵。
“今晚别走了。”萧珣的声音有些含糊,但语气不容拒绝。
沈鸢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在床沿坐下,低头看着萧珣。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萧珣的脸上——那张脸在睡意的笼罩下,少了几分阴沉,多了几分疲惫。
这个男人,也是个人。
一个有血有肉、会累会倦的人。
沈鸢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如果他不是萧珣,如果他不是杀了她全家的人,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她会怎么对他?
她不知道。
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如果”。
萧珣就是萧珣,就是她要毁掉的那个人。
“世子爷,”她轻声说,“您醉了,好好睡吧。”
她轻轻掰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的后背贴上了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
刚才萧珣拉住她的那一刻,她差点把藏在袖中的匕首捅进他的胸口。
她忍住了。
因为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她不知道,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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