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予祠
Author: 皖糍酱love苏晓

天刚蒙蒙亮，市一中校门口就已经热闹起来。百年校庆的红色拱门横跨主干道，两侧挂满往届校友赠送的花篮，金黄桂花瓣落了满地，晨风吹过，甜香混着各家早餐铺飘来的豆浆香气，缠在来往行人肩头。校门口摆放着签到展板，返校校友、受邀嘉宾、外校前来观礼的学生络绎不绝，统一身着蓝白校服的本校学生成群结队往里走，人人脸上都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高三楼层比往常提早热闹了半个钟头。沈砚秋刚把吉他包靠在课桌旁，江逾白就拎着温热的豆浆与三明治走了进来，将早餐轻轻放在他桌角，顺手抽出收纳袋检查一遍备用琴弦、调音器、防滑琴垫，一样样清点。

“昨晚重新校准过琴弦张力，礼堂空调温度偏低，金属弦容易走音，我多备了两套全新琴弦。”江逾白拉过旁边的椅子，挨着沈砚秋坐下，目光落在吉他包外侧别着的那本初一女生送的手绘画册，“画册要不要单独装进帆布袋，彩排结束人多，别被人群挤折边角。”

沈砚秋拆开三明治小口咬着，指尖轻轻抚过画册封面手绘的梧桐，眉眼柔和：“没事，放在吉他包内侧夹层很稳妥。昨天回去翻了整本画册，三个小姑娘画得特别用心，连我上次竞赛领奖穿的校服外套纹路都画清楚了。”

“砚秋！逾白！你们俩来得也太早了！”林舟抱着厚厚一沓打印好的竞赛错题复盘冲进教室，书包带子歪歪斜斜挂在肩头，一屁股砸在前面的空位上，转头冲两人扬了扬手里的纸，“苏冉、温晓已经去大礼堂帮忙布置观众席了，许知微和林溪坐早班公交，十分钟前发消息说已经到校门口，马上就过来找我们。”

沈砚秋抬眼应声：“等会儿吃完早餐我们就去礼堂，今早还有最后一轮全流程彩排，要配合灯光和背景大屏完整走一遍《小甜挞》。”

“说到大屏！礼堂负责老师昨天跟我提了，今天你演奏时背景循环播放校园梧桐、金桂长廊还有老巷旧书铺的实拍画面，暖黄色追光全程跟着你，氛围感直接拉满。”林舟把复盘资料摊在桌面上，手指飞快点着纸张角落，“陆诚和陈楷七点半准时到礼堂，他俩还带了一整套往年名校竞赛真题，彩排间隙我们刚好能抽空对两道压轴大题。”

话音刚落，苏冉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她手里抱着一捆浅灰色坐垫，温晓跟在身后，怀里捧着装订整齐的乐谱合集。

“礼堂前排座椅偏硬，我从后勤处借了坐垫分给咱们几个人，等下观礼坐着舒服些。”苏冉把坐垫分发给三人，视线落在沈砚秋的吉他包上，“乐器室老师刚刚给我发消息，八点整礼堂封闭彩排，所有演出节目依次过流程，你的独奏放在倒数第二个，全部流程走完距离正式校庆开幕还有一个半小时，足够调整状态。”

温晓走到沈砚秋身侧，递过去一张塑封好的和弦谱，指尖点着纸上标注的红色记号：“昨晚我又微调了三段过渡和弦，大屏画面切换的时候，这里拨弦力度放轻一点，和落叶飘落的节奏契合，听感会更顺滑。我在谱子每一处改动旁边都标了小字注释，你等下彩排可以对照着试。”

沈砚秋接过塑封乐谱夹进吉他包，认真点头：“辛苦你熬夜改谱，昨天完整弹两遍都没发现衔接处有点突兀，等下彩排我重点留意。”

“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温晓浅浅笑了笑，转头看向江逾白，“侧幕的电源插座我昨天确认过，靠近舞台左侧，方便你随时调音，要是调音器电量不足，我包里带了备用电池。”

江逾白微微颔首：“多谢，备用电池我也备了，双份保险不会出岔子。”

林舟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对了！昨天堵你的那三个初一小迷妹，我今早在校门口撞见了，拎着一大袋手工折纸星星，还有手写长信，说打算等彩排结束再来找你，怕正式开幕后人太多挤不上前。”

沈砚秋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浅红，轻轻咳嗽一声：“不用特意准备礼物的，安安静静坐在台下听曲子就很好。”

“小孩子一腔热忱，你也别太拘谨。”苏冉靠在课桌边淡淡开口，“等会儿彩排结束我去跟她们说两句，叮嘱校庆现场人多，不要扎堆围堵舞台，免得影响工作人员通行。”

教室门口传来两道轻快的脚步声，许知微和林溪背着书包快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食盒。

“我们总算赶上来了！公交早高峰堵了一小段路。”许知微把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装满金黄酥脆的小蛋挞，“昨天彩排大家都说蛋挞好吃，今早特意早起又烤了一大盒，等下彩排休息的时候分着吃，刚好对应《小甜挞》这首曲子。”

林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好奇落在沈砚秋的木吉他上：“上次只匆匆听了一遍完整演奏，今天带了录音笔，彩排的时候征得老师同意，录一段存起来，回去刷题累了还能放来放松。”

“当然可以，只要不打扰其他节目彩排就行。”沈砚秋温和回应。

一群人收拾好随身物品，结伴往大礼堂走去。整条校道上人潮涌动，返校校友互相寒暄，志愿者学生举着指引牌引导宾客，道路两侧摆放着历届毕业生捐赠的纪念雕塑，桂花香裹挟着欢声笑语四处飘散。

走到礼堂门口，陆诚和陈楷已经推着自行车等候在梧桐树下，车筐里堆满厚厚的试卷和演算草稿本。

“我们提前二十分钟到的，刚跟礼堂负责人聊过，等下彩排结束，礼堂后台休息室空着，咱们可以在里面讨论竞赛大题，不会打扰到舞台工作人员。”陆诚锁好自行车，走上前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上次联合刷题收获很大，校庆结束周日老巷刷题局，我已经整理好三套高难度建模题。”

陈楷推了推眼镜，看向沈砚秋，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今天终于能完整看一遍带灯光大屏的彩排，昨天无布景清弹就足够惊艳，配上画面想来会更动人。”

一行人走进礼堂，内部早已布置一新。上千张座椅整齐排列，前排预留嘉宾席与校友专区，舞台正中央悬挂巨大的“市一中百年校庆”鎏金横幅，两侧摆满鲜花，舞台侧边堆放着各类乐器、舞蹈道具、朗诵台本，音响师、灯光师来回调试设备，各类器械声响交织在一起。

负责舞台的老师看见沈砚秋一行人，立刻笑着迎上来：“沈同学，你的专属琴凳和谱架已经摆在舞台正中，追光设备提前调试完毕，大屏素材全部导入完成，你随时可以上台试音。其余节目还有三组走完流程，大概十五分钟就轮到你。”

“麻烦老师费心了。”沈砚秋微微鞠躬道谢。

江逾白先一步走上舞台，把收纳袋放在侧幕置物架上，蹲下身反复按压舞台地面防滑垫，确认不会打滑，又伸手调整琴凳高低，来回试坐两次，精准调到适配沈砚秋的高度，再将温晓改良的乐谱平整摆放在谱架上。

温晓站在台下观众席中央位置，时不时抬手示意舞台上的两人，高声提醒：“谱架稍微往左挪一点，你弹奏时侧身角度，台下中间区域观众能完整看清乐谱和动作。”

林舟搬来一排椅子放在侧幕，把蛋挞、豆浆、竞赛试卷全都摆上去，俨然搭起一处临时休息区：“大家彩排累了就过来坐，蛋挞随便拿，茶水间我刚打了热水，保温杯都灌满了。”

苏冉、陆诚、陈楷三人直接坐在前排休息座椅上，摊开竞赛真题低声讨论，笔尖不停在草稿纸上书写演算步骤，许知微和林溪坐在一旁，翻看校庆节目单，细数着每一个表演节目。

没过多久，三组歌舞节目彩排结束，舞台工作人员清场，灯光师抬手示意可以准备沈砚秋的独奏。

沈砚秋卸下吉他包，取出浅棕色木吉他抱在怀中，指尖轻轻拨了两下琴弦，细碎音符散开。江逾白站在身侧，手持调音器凑近琴弦，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清晰传开。

“一弦音偏低，升半音。”

“三弦共振有点弱，拨弦力度可以稍微加重。”

“大屏马上要切入梧桐落叶画面，前奏起调放缓，和画面节奏对齐。”

沈砚秋顺着江逾白的提示反复调整，温晓在台下逐段聆听，遇到和弦衔接生硬的地方立刻出声提醒，三人配合默契，一遍又一遍打磨细节。

第一遍完整彩排正式开始。礼堂主灯全数熄灭，唯有一束暖黄追光精准落在舞台中央的少年身上，大屏缓缓亮起，漫天金黄梧桐叶随风飘落，老巷旧书铺、校园金桂长廊的画面交替流转。

轻柔前奏缓缓响起，沈砚秋垂眸，指尖在琴弦上从容起落，改编版《小甜挞》温柔舒缓的旋律填满空旷礼堂，没有多余伴奏，单单一把木吉他，却裹住整个秋日的温柔。侧幕里的江逾白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手里攥着备用琴弦，时刻留意琴弦状态；台下所有人都不自觉放轻动作，原本低声讨论竞赛的几人停下笔，举着录音笔的林溪屏住呼吸，连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都驻足静听。

一曲终了，余音在礼堂回荡许久才消散，灯光缓缓亮起，台下瞬间响起整齐热烈的掌声。舞台老师快步走上台，满脸笑意：“效果太完美了！灯光、画面、琴声三者契合度刚刚好，正式演出绝对能压住全场收尾，等下正式开幕，我再把追光亮度微调柔和一点，氛围感更足。”

沈砚秋抱着吉他微微鞠躬，走下台回到侧幕休息区，林舟立刻递上一颗橘子糖：“我的天，砚秋你也太厉害了，刚刚那一段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等下午正式演出，台下上千观众听完绝对疯狂。”

许知微递过来一块蛋挞：“快吃点东西歇一歇，连续弹两遍耗费心神，补充点甜食。”

几人围在休息区小声交谈，礼堂入口忽然传来细碎怯生生的脚步声，三个扎高马尾的初一女生抱着厚厚的折纸星星罐子和手写信，小心翼翼探出头，看见侧幕的沈砚秋，眼睛瞬间亮了，小步快跑过来。

“沈砚秋学长！江逾白学长！”领头的女生把星星罐子递上前，脸颊通红，“这是我们折了半个月的星星，每一颗里面都写了祝福，还有这封长信，写了我们听你弹琴、看你竞赛的感受。刚刚彩排我们悄悄站在后门听，曲子真的太好听了！”

沈砚秋双手接过星星罐和信纸，指尖摩挲玻璃罐里满满当当的彩色星星，温柔笑道：“多谢你们，礼物我会好好收好。等下午正式校庆，你们不用挤在后门，我让苏冉学姐帮你们留了前排边角的空位，视野很好，也不容易被人群挤到。”

三个小姑娘瞬间喜出望外，连连看向一旁的苏冉，小声道谢。

苏冉淡淡开口叮嘱：“校庆开幕之后场内人会非常多，你们三个不要分开走动，散场跟着人流慢慢走，不要急于冲上台，容易发生踩踏。”

“我们记住啦！”小姑娘们用力点头，又怯生生看向江逾白，“江逾白学长下午还是会一直在侧幕陪着学长吗？”

“嗯，全程守在侧幕，调音、递乐谱，散场也会陪着他下台。”江逾白语气平和，没有半分疏离，还特意补充一句，“要是散场你们想再和沈砚秋说几句话，可以等观众先走大半再过来，不用着急拥挤。”

三个女生又叽叽喳喳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才抱着书包坐到苏冉预留的前排空位，安安静静翻看节目单，时不时转头望向侧幕的沈砚秋。

陈楷推了推眼镜，看着前排三个小姑娘轻笑出声：“真心实意的喜欢难得，换作旁人被这么多人追捧，难免浮躁，砚秋倒是始终平和从容。”

陆诚放下手里的演算草稿，附和道：“赛场沉稳，舞台温柔，心性难得。不过咱们也不能光聊琴声，趁距离开幕还有一个多小时，后台休息室空着，正好一起把昨天卡住的多元不等式大题拆解清楚。”

众人应声，分成两拨。苏冉、陆诚、陈楷、林舟四人抱着试卷前往休息室刷题复盘；温晓留在侧幕，再次核对乐谱、检查舞台音响线路；许知微和林溪坐在观众席，陪着三个初一女生闲聊，跟她们讲上次老巷听沈砚秋弹琴的趣事；沈砚秋和江逾白留在侧幕，重新检查吉他琴弦，顺带整理早上收到的星星罐、画册、橘子糖。

江逾白将星星罐小心放进吉他包外侧口袋，低声同身侧少年交谈：“下午演出结束台下观众一定会涌向前台，人潮拥挤，你不用勉强一一回应签名，我会挡开人群，咱们跟着工作人员从后台专用通道离场。”

沈砚秋低头擦拭吉他琴身，轻声应道：“其实不用特意为我隔开大家，大家都是怀着善意过来的，只是我不太擅长应对太多人的注视。比起舞台上万众瞩目，我还是更喜欢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在旧书铺弹琴刷题。”

“两种生活互不冲突。”江逾白侧过头，暖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校庆只有一天，舞台落幕之后，我们依旧可以每天放学同行，周末去老巷喂猫、烤蛋挞，不受旁人打扰。”

沈砚秋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心底暖意翻涌，弯起唇角轻轻点头。

很快，礼堂广播响起通知，距离百年校庆正式开幕仅剩三十分钟，所有演出演员到后台集合，返校校友、受邀嘉宾陆续入场就座。上千人的礼堂渐渐坐满，人声鼎沸，红色横幅、鲜花、校庆纪念彩旗衬得整个会场庄重又热闹。

本校师生、往届毕业校友、外校观礼学生分区域落座，不少人手里拿着打印的节目单，互相低声议论压轴的沈砚秋吉他独奏，前排三个初一女生把星星罐放在腿上，双手交握满眼期待。

后台休息室挤满各个节目的表演者，舞蹈生整理舞裙、朗诵队背诵稿件、器乐选手调试乐器，人声嘈杂。沈砚秋抱着吉他安静坐在角落，江逾白守在他身旁，时不时递温水，帮他抚平校服褶皱，温晓坐在一旁，轻声和他顺一遍整首曲子的弹奏节奏。

林舟推开休息室大门冲进来，语气激动：“外面彻底坐满了！嘉宾席来了不少往届优秀校友，还有教育局的领导，所有人都在打听最后压轴的吉他独奏，刚刚我听见好几个毕业十几年的学长学姐说特意留下来等你出场。”

苏冉紧随其后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备用纸巾：“开幕式校领导致辞大概二十分钟，之后节目按顺序依次上演，歌舞、朗诵、民乐合奏轮番上场，全部结束后才到你的独奏，中间留给你十分钟上台准备时间，足够调整状态。”

许知微和林溪也从前台赶来，林溪手里拿着录音笔：“前排氛围特别好，大家都很期待你的曲子，三个小姑娘紧张得手心冒汗，一直跟我们说等下要用力鼓掌。”

陈楷和陆诚放下习题跟上来，陆诚笑道：“我们刚跟几位往届竞赛金奖的校友聊了几句，他们听说你数理竞赛包揽冠亚，又能登台独奏，都十分好奇，说等演出结束想过来跟你认识一下。”

沈砚秋闻言微微局促，指尖轻轻抠了下吉他包边缘：“只是一点课余爱好，不值得前辈特意过来交谈。”

江逾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放平心态，顺其自然就好，若是前辈过来交流，我陪在你身边。”

没过多久，礼堂主持人登台，百年校庆正式拉开帷幕。雄壮的校歌奏响，全体起立，校长上台致辞，细数一中百年办学历程，感谢返校校友与到场嘉宾，台下掌声连绵不绝。

致辞结束，节目正式开演。灵动的集体舞、铿锵的诗朗诵、悠扬的古筝合奏轮番登场，每一个节目结束都收获满堂喝彩。时间一点点流逝，舞台节目过半，台下观众的议论声越来越多，话题始终绕不开最后的压轴节目。

“还有几个节目就到沈砚秋了吧？”

“等了一整场，就为听他弹《小甜挞》，之前彩排听过片段，温柔到骨子里。”

“听说隔壁几所中学都有学生专门赶过来，就为看这场独奏。”

前排三个初一女生挺直脊背，紧紧攥着手绘画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舞台出口，生怕错过沈砚秋上台的瞬间。

后台，主持人报幕倒数第二个节目结束，广播通知沈砚秋准备登台。江逾白立刻起身，拿着调音器、备用琴弦走到舞台侧幕等候，温晓把乐谱平整固定在谱架上，灯光师再次确认追光参数。

“别紧张，和平常彩排一模一样弹奏就够了。”温晓轻轻拍了拍沈砚秋的胳膊。

“琴弦全部校准完毕，音准不会出问题，我就在侧幕，有任何情况随时示意我。”江逾白目光沉稳，低声叮嘱。

林舟、苏冉、陆诚、陈楷、许知微、林溪全部站在侧幕后方，齐齐看向沈砚秋，满眼鼓励。

沈砚秋抱着木吉他，轻轻点头，缓步走上舞台。

礼堂主灯骤然熄灭，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一束柔和暖黄追光落在少年身上，大屏缓缓亮起漫天梧桐金桂的画面。前奏轻轻响起，清澈温柔的吉他旋律漫过整座千人礼堂，喧闹尽数消散，只剩下舒缓治愈的琴声萦绕耳畔。

台下所有人不约而同放轻呼吸，三个初一女生托着脸颊，眼底盛满星光，悄悄拿出纸笔描摹台上弹吉他的少年；远道而来的校友纷纷拿出手机录像，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沉浸在秋日独有的温柔曲调里。

侧幕的江逾白一动不动伫立着，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沈砚秋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收纳袋里的备用琴弦，眼底藏着旁人看不出的柔软。温晓静静聆听，对照乐谱确认每一处和弦衔接；其余几人并肩站在一处，静静欣赏这场独属于沈砚秋的独奏。

完整一曲缓缓落幕，最后一个音符消散的刹那，全场沉寂两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欢呼声，不少观众起身鼓掌，前排三个小姑娘用力挥舞手里的手绘卡片，激动得眼眶发红。

主持人快步走上舞台，笑着赞叹：“感谢高三沈砚秋同学带来原创改编吉他独奏《小甜挞》，用一曲温柔琴声为本次百年校庆文艺演出完美收官！让我们再次送上热烈掌声！”

沈砚秋抱着吉他微微鞠躬，眉眼带着浅浅笑意，转身往侧幕走去。江逾白立刻上前一步迎上来，递上温水，顺手接过沉重的吉他包。

“弹得很好，没有一处失误。”江逾白的声音温和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温晓快步上前翻看乐谱：“和弦衔接、拨弦力度全都完美贴合彩排效果，大屏灯光搭配得天衣无缝。”

林舟激动地拍了拍沈砚秋的后背：“砚秋你太牛了！全场上千人一起鼓掌，声势浩大，我站在侧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许知微递来一块温热蛋挞：“快吃点东西舒缓一下，刚刚台下观众反响特别热烈。”

陆诚与陈楷相继开口夸赞，许知微和林溪也连连说着曲子动人，一群人围在侧幕，暖意融融。

此时礼堂内观众陆续散场，大部分人有序从正门离开，但不少学生、校友特意绕到舞台后方，等候沈砚秋出来，三个初一小姑娘挤在人群最前排，抱着星星罐和画册静静等候。

江逾白将吉他包背在自己肩上，侧身挡在沈砚秋身前：“我们走后台专用通道，要是有人想交流，留出一小段时间再离开，人太多我们就先行离场。”

几人刚走出侧幕，等候在后门口的人群立刻围上来，往届竞赛校友率先上前搭话。

“你就是沈砚秋吧？刚才的吉他独奏实在惊艳，听说你数理竞赛实力也顶尖，文理兼备很难得。”说着便将校庆书签递过去。

“谢谢学长夸奖。”沈砚秋礼貌接过书签。

紧接着，不少本校学生上前想要签名，三个初一小姑娘挤到最前方，把星星罐和手绘画册再次递到沈砚秋面前。

“学长，刚刚弹琴的样子真的太好看了，我们把整首曲子都录下来了，以后每天睡前都要听！”

沈砚秋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细心收好礼物，一笔一划在她们的明信片上签下名字，依旧在末尾画上一小片梧桐叶。

前路还有数不清的习题与安静黄昏，往后每一个平凡傍晚，依旧会有吉他轻响、纸笔演算，和身边永远同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