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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

予祠

校庆热闹喧嚣褪去,整整三天的文艺汇演与校友联谊终于画上句号。周一清晨,市一中重新回归往日紧凑的高三节奏,早读的朗朗书声填满整栋教学楼,只有课桌抽屉里还留着校庆余下的零碎纪念品——彩色折纸星星、手绘明信片、鎏金校庆书签。

早自习下课铃一响,堆叠如山的试卷立刻被搬到各班讲台。班主任抱着一沓新印的联赛模拟题走进教室,把厚厚一摞纸张往桌上一放。

“百年校庆耽误了两天进度,竞赛集训要重新收紧节奏。”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里的竞赛小组,“本周六进行联赛全真模考,所有人暂停多余的娱乐活动,晚自习统一留在实验室刷题。沈砚秋、江逾白,你们两个作为种子选手,考完试还要代表学校去市里参加赛前交流会。”

讲台下一片低声哀叹。

林舟把头埋在习题册里,苦着脸嘟囔:“刚看完校庆演出,好日子一天都没留住,模考说来就来,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沈砚秋低头把模拟卷抚平,笔尖在题号旁轻轻圈画:“联赛越来越近,抓紧刷题也是应该的,抽空弹一会儿吉他放松就好。”

江逾白伸手把沈砚秋桌角散乱的草稿纸整理整齐,顺带将两支削好的铅笔放在他手边:“晚自习我把近几年的真题整理出来,我们分模块拆解压轴题,上午专攻代数,下午攻克几何,进度能快不少。”

苏冉放下手里的钢笔,抬眼开口:“我和温晓梳理了错题本,上周校庆打乱了复盘计划,今天午休所有人在教室集合,统一核对不等式大题。许知微、林溪,你们把整理好的题型汇总打印十份,每人一份。”

许知微趴在桌上哀嚎:“我本来还想着今晚回家烤一炉蛋挞,这下只能把烤箱收起来,等模考结束再解馋。”

林溪推了推眼镜,晃了晃手中的录音笔:“我把校庆那场独奏反复听了好几遍,烦躁的时候打开听一听,刷题心态都平稳很多。对了砚秋,你要不要我把音频整理好存进你的mp3里?”

“可以啊,麻烦你了。”沈砚秋弯了弯唇角。

温晓翻开乐谱本子,指尖点着修改后的和弦:“校庆那天演出圆满结束,《小甜挞》我又改编了一段副奏,等模考结束,我们可以在旧书铺完整合奏一遍。”

一上午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连课间十分钟,众人大多都埋首在演算纸里奋笔疾书。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一行人没有去食堂闲逛,打包了饭菜带回教室,几张课桌拼在一起,一边扒着米饭,一边对着竞赛题目争论不休。

陆诚夹起一块排骨,用笔在草稿纸上画出函数图像:“这道多元不等式,常规放缩根本行不通,我试了三种换元方式,最后都会陷入死循环。”

陈楷皱着眉,指尖点在算式上:“我觉得可以引入变量限定条件,把定义域缩小,砚秋,你上次做同类型题目用的拉格朗日乘数法,能不能套用过来?”

沈砚秋放下筷子,俯身盯着公式沉吟片刻:“直接用乘数法计算量太大,高三联赛不允许用高等数学解法,我们换一种构造法,拆分多项式。”

江逾白紧跟着在纸上写下两组式子,条理清晰地拆分项次:“把原式拆成两个平方和相加,利用均值不等式锁定极值范围,这样就不会超纲。”

两个人一唱一和,原本绕成死结的难题,短短几分钟就理清了思路。

林舟看得目瞪口呆,扒拉两口米饭:“你们俩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我盯着这道题琢磨一整晚,越算越乱,你们三两句话就找到突破口了。”

苏冉冷静地把步骤记录下来:“把这种拆分技巧整理进错题集,联赛很喜欢出这类陷阱题。好了,先吃饭,午休只有四十分钟,吃完再继续复盘。”

许知微咬着肉包,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看向众人:“我妈昨天整理仓库,翻出来一大箱烟花,是去年过年剩下的,种类特别多,仙女棒、满天星、大型礼花全都有。她说放在家里占地方,让我找朋友一起放。”

林溪眼睛一亮:“烟花?那也太棒了!模考在即,紧绷了这么久,考完试正好放松一下。”

“周六模考结束正好是傍晚。”许知微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城西郊外有一片临河空地,晚上没有城管巡查,人烟稀少,特别适合放烟花。考完试我们买些零食饮料,再带上蛋挞,玩到天黑再回城,怎么样?”

林舟一拍桌子,激动得差点碰翻饭盒:“我举双手赞成!天天泡在习题里,脑子都快僵住了,必须出去透透气!”

陆诚点点头:“联赛前适当放松没问题,紧绷太久反而容易发挥失常。只要周日准时参加市里的交流会,周六晚上出去玩不耽误正事。”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沈砚秋和江逾白,等着两人表态。

沈砚秋迟疑了一瞬,转头看向身侧的江逾白。

江逾白淡淡一笑:“我没问题。只要把周六白天的刷题任务提前完成,晚上可以出去散心。”

“那我也一起去。”沈砚秋笑起来,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夜景烟花了。”

温晓合上习题册:“那我提前把乐谱带上,要是河边安静,还能抱着吉他弹两首曲子。”

苏冉冷静敲定行程:“那就这么定了。周六上午模考,中午我们留在教室批改试卷,下午自由休整。傍晚六点在校门口集合,分两辆车出发,我和温晓开电动车,剩下几个人坐许知微家的小轿车。”

短短一顿午饭的功夫,一场烟花之约就敲定妥当。

接下来整整四天,所有人彻底进入冲刺状态。

白天课堂刷题,晚自习留在实验室开展小组集训,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彻夜不停。江逾白总是默默照顾着沈砚秋,看见他熬夜眼底发青,就提前备好温热的牛奶;察觉到他被难题困住心绪烦躁,就主动停下笔,陪着他一步步梳理逻辑,慢慢平复情绪。

周五下晚自习,夜色已经笼罩整条老街。

一行人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桂树在晚风里落下细碎花瓣。

沈砚秋抱着吉他走在人行道上,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周刷的卷子堆起来快有半尺高了,明天模考压力还是挺大的。”

“放平心态。”江逾白走在他身旁,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们已经把所有题型复盘完毕,错题反复打磨过三遍,正常发挥就不会出问题。”

林舟跟在后面哀嚎:“我最怕几何证明题,每次一遇到辅助线就要卡壳,今晚回去我再刷二十道同类型题。”

陆诚开口:“别盲目刷题,专攻薄弱项才高效。我整理了十条辅助线构造规律,待会儿发到群里。”

许知微挥了挥手:“大家别熬太晚,保留体力,考完我们痛痛快快放烟花。我今晚回家清点烟花数量,再采购一堆薯片、汽水和水果。”

“记得多带几盒蛋挞。”林溪笑着补充。

温晓看向沈砚秋怀里的吉他包:“要不要把吉他留在家里?明天考完试直接奔赴河边,不用来回折返。”

“可以。”沈砚秋点头,“明天我把吉他放在江逾白家里,傍晚汇合的时候再拿。”

一行人在巷口分开,各自归家休息。

隔天清晨,周六的联赛全真模考准时开考。

考场鸦雀无声,笔尖起落不停。沈砚秋沉着冷静,一道道试题稳步拆解,江逾白坐在斜前方,答题节奏从容平稳。整场考试三个小时,两人几乎同时放下笔,检查完试卷交卷离场。

走出考场的时候,午后阳光正好。

林舟一出来就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考完了!最后那道解析几何差点把我绕晕,你们俩做得顺利吗?”

“还算顺畅。”江逾白淡淡开口,“只有最后一道压轴题计算量大,需要细心验算。”

沈砚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构造函数那一问卡了五分钟,好在最后找到了突破口。”

苏冉抱着答题卡汇总表:“大家先回教室,我们当场批改打分,把失分点一一标记出来。”

众人回到竞赛教室,互相交换试卷批改,红笔在卷面写写画画。

整整两个小时,所有人都在认真统计分数,梳理失分漏洞。等全部复盘结束,夕阳已经斜斜挂在教学楼楼顶,漫天云霞染成橘红色。

“分数都在预期之内。”苏冉合上成绩单,“薄弱项已经全部标注,周日交流会听完名师讲解,我们再针对性补强。现在,所有人放下习题,准时奔赴目的地。”

欢呼声瞬间填满教室。

大家迅速收拾东西,把试卷全部锁进储物柜。沈砚秋跟着江逾白回了一趟他家,取走存放的木吉他。

江逾白锁好房门,拎起一兜备用零食:“河边风大,夜里气温会降,我多带了两件外套,万一着凉可以披上。”

沈砚秋拨动一下琴弦,琴声清越:“想得太周全了。”

“总要照顾好你。”江逾白侧过头,眉眼浸在落日余晖里,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赶到校门口时,其他人早已等候在此。许知微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纸箱里码着各色烟花,保温箱里装着刚出炉的蛋挞与冰镇汽水,帆布包里装满薯片、橘子糖与鲜果。

“全员到齐,出发!”许知微拉开车门。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驶离城区,远离高楼林立的闹市,一路向着城西临河的旷野开去。

道路两旁的树林染上秋日的橙黄,晚风从车窗灌进来,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林溪举着手机不断抓拍沿途风景,温晓靠着车窗,低声和沈砚秋讨论吉他曲子的改编细节。

四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临河空地。

宽阔的河滩空旷无人,河水静静流淌,远处只有零星几户农家。天色渐渐沉下来,深蓝夜幕一点点吞没落日余晖,零星几颗星星慢慢爬上夜空。

众人七手八脚搬下物资,把野餐垫铺在柔软的青草地上,食物一一摆开。

陆诚蹲下身,拆开烟花纸箱清点种类:“仙女棒、手持火花、高空礼花全都齐全,我们先玩小的,最后再放大礼花压轴。”

陈楷蹲在一旁,捡起几块平整的石块压住纸箱边角,防止晚风把包装吹走:“大家离河岸远一些,注意脚下,河滩泥土湿滑,千万别靠近水边。”

苏冉打开矿泉水分给众人:“先吃点东西垫肚子,等天完全黑透再燃放烟花,效果会更好。”

大家围坐在野餐垫上,拆开零食包装袋,蛋挞的甜香混着汽水的冰凉气息散开。

林舟咬着薯片,望着漫天渐亮的星子,长长感慨:“连着半个月天天刷题,神经绷得紧紧的,现在吹着晚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

“适当放松才能长久坚持。”温晓拿起塑封好的乐谱,递到沈砚秋手里,“趁着夜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要不要先来弹一曲?”

沈砚秋接过乐谱,把木吉他抱在怀中,指尖轻轻拨动琴弦。舒缓温柔的旋律顺着晚风飘向河面,正是校庆演出的《小甜挞》。

江逾白坐在他身侧,安静地看着他垂眸拨弦,指尖跟着旋律轻轻轻点膝盖。

一曲结束,掌声轻轻响起。

许知微晃了晃手里的仙女棒:“琴声配晚风,简直太惬意了!天彻底黑了,我们可以开始放烟花了!”

林溪立刻拆开一包手持仙女棒,分给每个人。细小的火花滋滋绽开,银白色星火在掌心跳动,在漆黑的夜色里划出细碎光弧。

“哇,好好看!”林舟挥舞着手里的烟花棒,在空气里胡乱画圈。

几个年轻人追着星火嬉闹,笑声顺着河面飘向远方。

沈砚秋握着一根仙女棒,星火映亮他含笑的眉眼。江逾白站在他身边,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颗橘子糖:“别靠烟花太近,火星容易溅到衣服上。”

“我知道。”沈砚秋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化开。

温晓举着手机录像,把少年弹琴、众人嬉笑的画面一一记录下来:“今晚的画面,足够做成一整本纪念相册了。”

苏冉坐在垫子上,慢慢喝着汽水,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玩完手持小烟花,陆诚搬出一箱满天星,平放在空地上,点燃引线。

“咻——嘭!”

金色火花接连不断冲上半空,在低矮的夜空炸开一簇簇金色星火,漫天光点簌簌坠落,像漫天落星坠入河滩。

众人不约而同仰头望向夜空,接连不断的惊叹此起彼伏。

“太漂亮了!”

“比过年城里燃放的烟花还要好看!”

陈楷推了推眼镜,笑着开口:“重头戏还在后面,许知微家里带了三支大型高空礼花,留到最后燃放。”

许知微点点头:“先不急,我们先坐着聊会儿天,顺便再听砚秋弹两首新歌。”

沈砚秋抱着吉他,又接连弹了两首舒缓的曲子。琴声伴着河水潺潺流淌,夜风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江逾白始终守在他身旁,时不时伸手替他按住被风吹起来的乐谱纸页。

一曲落幕,河滩安静了片刻。

林舟忽然想起周日的交流会,挠了挠头:“明天要和往届竞赛金奖的学长面对面交流,我还有好几道题型没吃透,心里有点紧张。”

陆诚淡定开口:“放平心态,多请教解题思路就好。我提前整理了二十个问题,到时候挨个询问。”

“我最害怕临场被提问难题。”林舟苦着脸,“万一当场答不上来,也太窘迫了。”

沈砚秋轻声安慰:“交流本来就是互相学习,答不上来也没关系,认真记录解法就够了。”

江逾白跟着补充:“我们两个人和你一起,真遇到刁钻题目,大家一起讨论应对,不会让你独自为难。”

苏冉开口规划行程:“明天上午九点在市竞赛馆集合,交流会持续三个小时。结束之后我们顺路去老巷旧书铺,再开展一场小型刷题局,劳逸结合。”

“还要喂流浪猫!”许知微高声补充,“我带上猫粮,刷题间隙逗逗小猫,劳逸结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联赛、聊着习题、聊着之后的课余时光,话题轻松又热闹。

夜色越来越浓,天幕漆黑如墨,连河面上都映着细碎星光。

“准备点燃大礼花吧?”许知微站起身,搬来三支最大的礼花筒,稳稳固定在石块中间。

所有人往后退开一大段距离,捂住耳朵,屏息等候。

江逾白把沈砚秋护到身后半步的位置,挡住飞溅的火星:“站在这里,更安全。”

许知微俯身点燃引线,飞快往后撤离。

引线滋滋冒着红光,短短几秒之后——

“嘭!!”

第一朵巨大的烟花冲上高空,在墨蓝色天幕轰然炸开,姹紫嫣红的光团铺满整片夜空,金红、银白、浅紫的星火层层叠叠洒落,照亮整条河面。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礼花接连升空,一朵又一朵盛大的烟花接连绽放,流光溢彩,把漆黑的夜晚映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仰头望着漫天绚烂,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

林溪举着手机,一刻不停地录制夜景,想要把漫天烟火完整留存。

沈砚秋微微睁大眼,眼底盛满漫天盛放的星火,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晚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江逾白静静侧头望着他,比起漫天烟花,目光里的温柔全都落在身侧少年的脸上。

等到最后一簇星火缓缓消散在晚风里,河滩才慢慢恢复平静,只剩下淡淡的火药香气。

“太壮观了。”沈砚秋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还映着残留的光色。

江逾白低声开口:“以后每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都陪你来看烟花。”

沈砚秋转头对上他沉静温柔的眼眸,心口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林舟蹲在地上收拾烟花碎屑,高声喊道:“我们把垃圾全部打包带走,不能弄脏这片河滩,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众人立刻动手,把纸箱、包装袋、零食垃圾一一收拢,装进垃圾袋,河滩依旧干净整洁。

收拾完毕,大家重新坐回野餐垫上,分吃剩下的水果与蛋挞。

温晓翻看手机里刚刚拍下的视频:“校庆的琴声,今夜的烟花,高三这半年,珍贵的回忆越来越多了。”

“等到联赛结束,我们就能松一大口气。”陆诚咬下一块苹果,“等拿到获奖证书,我们再来这里放一次烟花,好好庆祝。”

陈楷笑了笑:“不止联赛,等到高考结束,我们结伴去更远的地方旅行,弹琴、看书,彻底放下习题与试卷。”

许知微晃了晃汽水瓶:“一言为定,到时候我准备更多烟花,一整个晚上接连燃放。”

林溪把录音笔打开,收录着河水风声与好友闲谈:“把今晚的声音存下来,等到多年以后再听,一定会格外怀念高三这段并肩同行的日子。”

沈砚秋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望着远处流淌的河水,轻声开口:“以前总觉得高三只有无尽的试卷和无休止的竞争,幸好有你们一群人一起赶路,日子才不会枯燥难熬。”

江逾白微微靠近,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夜色压低了嗓音,只有两个人能听清彼此的话语:“习题再多,前路再远,我都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考场也好,舞台也罢,往后每一个看烟花的夜晚,我都不会缺席。”

沈砚秋耳尖微微发热,转头看向漫天残留的星光,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吹过河面,带来微凉水汽,远处农家亮起零星灯火,河滩安静又温暖。

大家又闲谈许久,直到夜色深浓,才收拾好所有物品,拎着垃圾袋踏上返程。

车子驶离郊外旷野,身后的河滩与河水慢慢远去,掌心还残留着仙女棒温热的星火气息,鼻尖萦绕着桂花与蛋挞的甜香。

沈砚秋靠在车窗上,抱着吉他微微犯困。江逾白脱下外套,轻轻盖在他肩头,动作轻缓,没有惊扰到半分。

前排的几个人压低说话声,只留车窗外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等车子稳稳停在老巷街口,夜色已经深了。

众人互相道别,约定好明天交流会碰面的时间。

沈砚秋背着吉他包,和江逾白并肩走进梧桐巷。满地落叶被脚步碾出细碎声响,巷子里灯火柔和。

“今晚玩得开心吗?”江逾白开口问道。

“特别开心。”沈砚秋弯起眼睛,“漫天烟花,还有大家在一起,所有备考的疲惫一下子就散干净了。”

“那就好。”江逾白停下脚步,望向巷口的夜空,“等联赛取得好成绩,我们再来放一次烟花。”

“好。”沈砚秋应声。

两人在巷口分开,临进门时,沈砚秋回头看向少年的背影,心底盛满安稳。

今夜烟火漫天,晚风温柔,身边好友成群,前路有人同行。

高三漫长的苦读岁月里,试卷是日常,琴声是慰藉,而漫天盛放的烟花,是枯燥备考时光里,一抹绚烂又滚烫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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