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予祠
Author: 皖糍酱love苏晓

清晨的浓雾比前几日淡了许多，熹微的朝阳毫无阻碍地铺满整片教学楼，高三二班的玻璃窗被晒得暖洋洋，窗沿的小雏菊沾着薄薄一层晨霜，被日光一照很快消融成细碎水珠。距离月考只剩整整一周，班里的学习氛围骤然紧绷，往日早读还偶尔传来几句低声闲谈，如今只剩下翻书声、默读背诵的轻响，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沈砚秋踩着早读铃前五分钟走进教室，帆布书包侧兜装着保温杯，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甜品店logo的牛皮纸袋。他熟稔地走到靠窗的同桌座位旁放下东西，目光先下意识扫过江逾白的座位，对方已经早早落座，深色外套规整搭在椅背上，正垂着眼翻看厚厚的竞赛习题集，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这几日江逾白总是来得格外早，不再是从前分秒不差卡点进班的模样，沈砚秋把这细微的变化悄悄收在心底，弯着唇拉开椅子坐下，将牛皮纸袋轻轻放在课桌中间的分界线上。

江逾白闻声抬眸，视线落在鼓鼓囊囊的纸袋上，清冷的嗓音压得很低，避开前排背书的同学：“带了什么。”

“今早路过校门新开的烘焙店，刚出炉的葡式蛋挞，香气飘出老远，我就买了一小盒。”沈砚秋拆开纸袋封口，六只金灿灿的蛋挞躺在防震纸托里，酥皮层层叠叠翘起，焦糖化的挞芯泛着蜜色光泽，甜香混着黄油的醇厚气息立刻漫开，“一共六个，咱俩分一半，当做早读的小加餐，补充糖分背书不容易犯困。”

江逾白本欲习惯性回绝，他极少吃这类甜腻的烘焙点心，可鼻尖萦绕着温热香甜，再看向沈砚秋满眼期待的模样，指尖摩挲了两下书页边缘，淡淡应声：“只拿一个。”

“两个吧，一个不够垫肚子，早饭只啃面包太干了。”沈砚秋主动拿出两只蛋挞放到江逾白干净的桌面一角，细心折好纸袋封住香气，免得味道散开引得前后同学分心，自己拿起一只小口咬下，酥脆的外皮一触即碎，嫩滑的挞芯甜而不腻，奶香在舌尖散开，“味道超棒，外皮酥到掉渣，难怪店门口排了好长的队。”

坐在前排的班长苏冉背完一段古文，闻到清甜的香气忍不住回头，目光瞟到桌角的蛋挞，压低声音打趣：“沈砚秋你可以啊，大清早还有心思买甜品，我们都快被月考复习压得连零食都忘了是什么滋味。”

“偶尔放松一下而已，背书太久脑子会僵住。”沈砚秋咬着蛋挞笑了笑，分神问道，“班长，昨天发的物理月考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你有思路吗？我对着受力分析图画了快半小时，还是卡在上半段。”

苏冉索性转过身，半个身子倚着椅背，皱着眉回想昨晚的习题：“那道复合斜面的受力题太难了，我问了好几个理科靠前的同学都没弄明白，打算午休去找物理老师答疑。说起来，你旁边坐着年级第一的大神，还用来问我们？江逾白肯定早就解出来了吧。”

话音落下，周遭附近几个背书间隙歇口气的同学都悄悄侧目看过来。自从前几日众人撞见江逾白一下午耐心为沈砚秋拆解物理变式题的场面，全班都摸清了一件事：这位素来拒人千里的同桌，唯独对新来的转学生格外不一样。

后桌两个女生放下语文书，小声交头接耳，刻意压低的音量却依旧能飘到前排：

“你们快看，沈砚秋又给江逾白带吃的了，上次是桂花糕，这次是蛋挞。”

“换做是别人递零食，江逾白看都不会看一眼，上次有女生给他送手工饼干，直接放在桌前一下午动都没动，最后原封不动还给人家了。”

“何止啊，之前有人想借他的竞赛笔记，他直接说不外借，沈砚秋的错题本他认认真真批注满满好几页，我都亲眼见过。”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沈砚秋神色如常，只是慢悠悠咽下口中的蛋挞，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那道物理大题，你方便的话早读结束帮我看一眼？”

江逾白将没动的蛋挞往桌边挪了半分，避开旁人的视线，翻开自己的模拟卷，笔尖点在题干的斜面图示上，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早读先背书，下课给你拆解步骤。”他顿了顿，余光瞥见沈砚秋放在桌内的保温杯，又补了一句，“温热的饮品搭配甜食少吃，容易犯困影响背诵。”

“收到江同学的提醒。”沈砚秋乖乖点头，收起蛋挞纸袋塞进抽屉，拿出语文课本翻开本周抽查的背诵篇目，刚默读两句，又想起什么，“对了，周末我们去拾书旧书铺的事别忘了，我买了一大包烘干小鱼干，刚好带去给小白和别的小猫。”

“月考进步再说。”江逾白面无表情翻页，可耳尖在晨光里悄悄染上浅淡的红，飞快低下头掩去神色。

苏冉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瞪大了眼睛：“你们周末还要一起出门？江逾白居然会答应和人外出，这简直是本年度高三二班最大新闻。”

“只是顺路去旧书铺淘绝版习题册，恰好同路。”江逾白简洁解释，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沈砚秋憋着笑意附和：“对对，顺路而已。”

早读四十分钟转瞬即逝，下课铃声一响，紧绷的教室瞬间松懈下来，伸懒腰的、喝水的、围在一起讨论难题的学生四散分开。苏冉干脆搬着椅子坐到两人课桌侧边，拿出物理模拟卷：“我也蹭个讲解，这道大题我实在搞不定，江大神帮帮忙，事后我请你们喝小卖部的饮料。”

话音刚落，班里几名卡在这道物理题的男生也闻讯凑了过来，三四个人围在课桌旁，小小的空间一下子热闹起来。平日里江逾白的座位方圆半米都是无人靠近的禁区，此刻却围了一圈同学，场面稀奇，引得不少人频频回望。

江逾白看着围过来的一群人，眉头微蹙，却没有直接驱赶，将自己的草稿纸平铺在桌面，拿起笔从基础受力面开始画起：“先区分固定斜面与活动斜面，很多人出错第一步就误将活动斜面当做静止参考系……”

他讲题条理分明，从易错误区到简便解题技巧一一讲明，原本晦涩难懂的复杂模型，经他拆分之后瞬间清晰。围在一旁的同学纷纷恍然大悟，掏出笔记本飞快记录要点。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合上本子感慨：“不愧是年级第一，同一个知识点，老师讲好几遍我都绕不过来，你几句话就点透了。以前不敢来问你题，总怕你嫌我们麻烦。”

“非必要不闲聊，问题只讲解题思路即可。”江逾白写完最后一个公式，收起草稿纸，目光落回沈砚秋的卷子上，“你标记出错的几个地方，都是之前和你说过的受力分析通病，晚自习再练五道同类型习题巩固。”

“好，我记下来了。”沈砚秋连忙勾画重点，想起抽屉里的蛋挞，趁众人注意力都在试卷上，悄悄把方才剩下的那只蛋挞推到江逾白手边，小声道，“趁热吃，凉了酥皮就软了，不好吃了。”

江逾白低头看向金黄的蛋挞，犹豫片刻，还是拿起小口咬了一口。浓郁奶香裹挟着甜味在口中散开，不算过分甜腻，酥皮酥脆，意外的并不难吃。

这一幕恰好被苏冉捕捉到，她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又连忙压低声音：“我算是开眼了，江逾白居然主动吃别人给的甜品，以前谁送甜食一概拒收，沈砚秋你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哪有什么魔法，只是分享早餐而已。”沈砚秋笑得温和，“大家一起讨论难题效率更高，本来就该互相帮忙。”

“别人帮忙是互相，我们找江逾白问题全靠碰运气，也就对你有求必应。”另一个女生打趣道，“要不沈砚秋你干脆当我们班专属联络员，以后我们有难题搞不定，都拜托你转达请教江大神好了。”

“别打趣他。”江逾白淡淡开口，将吃完的蛋挞纸叠整齐放进垃圾袋，“有问题可以课间集中提问，不必绕路找人。”

围聚的同学见他松了口，全都面露喜色，寒暄几句便各自回到座位抓紧复习。喧闹散去，课桌旁重新只剩下沈砚秋和江逾白两人。

沈砚秋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侧头看向身旁刷题的少年：“没想到你愿意给那么多人讲题，我还以为你只会嫌吵闹。”

“月考整体平均分拉高，班级自习环境会更安静。”江逾白笔尖不停演算数学压轴题，随口解释，停顿两秒又补充，“方才那道物理题，多数人的易错点和你重合，一并讲解省去重复耗费的时间。”

沈砚秋恍然大悟，原来对方不是单纯好心帮忙同学，只是顺带省去反复讲解的麻烦，他忍不住弯起唇角：“果然是精打细算的江同学。对了，苏冉说要请我们喝饮料，你想喝什么？依旧无糖矿泉水吗？”

“不必接受。”江逾白摇头，“只是讲解习题，无需答谢。”

“可苏冉性格执拗，肯定会趁着课间直接买过来。”沈砚秋撑着下巴思索，“不然选一瓶柠檬茶？少糖的，不算甜，偶尔换换口味也好。”

江逾白没有明确答复，算是默认了他的安排。

上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各科老师轮番强调月考重点，发下一沓又一沓的复习试卷，课桌上的习题册堆叠得越来越高。课间休息时苏冉果然拎着两瓶饮品走过来，一瓶少糖柠檬茶放在江逾白桌前，一瓶橙汁递给沈砚秋。

“说好的答谢，千万别推辞。”苏冉把饮料放下，顺势靠在桌边，聊起了闲话，“对了，这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由复习，班主任说可以自愿带些小零食补充体力，只要不乱扔垃圾、不喧哗就行，为月考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好多人已经计划买巧克力、坚果之类的了。”

“自由复习？那倒是能静下心梳理错题。”沈砚秋眼前一亮，看向江逾白，“周五下午我们可以一起整理这一周的复习错题，互相抽查背诵，效率肯定更高。”

“可以。”江逾白拧开那瓶少糖柠檬茶，浅抿了一口，酸涩的柠檬味冲淡连日刷题的疲惫，不算难喝。

苏冉看着他自然饮用饮品的模样，偷偷给沈砚秋使了个了然的眼色，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一整个上午的时光就在刷题、听课、请教问题中匆匆流逝，午休铃声响起，大部分同学涌向食堂，少数留在教室啃面包刷题。沈砚秋收拾好桌面，转头询问身旁的少年：“去食堂吃饭吗？今天食堂据说有红烧排骨，味道很不错。”

“我打算去校外巷口的面馆吃面。”江逾白合上习题册，拿起外套，“离旧书铺不远，顺路可以看看小白。”

“那我跟你一起去！”沈砚秋立刻抓起饭卡，“正好想去干果铺再挑两包小鱼干，午饭吃面也不错，总吃食堂也会腻。”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正午的阳光热烈，褪去了深秋晨间的寒凉，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路面落满枯黄的碎叶片。走出校门拐进僻静老巷，市井烟火气慢慢浓郁，面馆飘出浓郁的骨汤香气，干果铺摆在门口的玻璃罐里装满各色鱼干、坚果。

干果铺的老板娘认得上次和江逾白一起来的沈砚秋，笑着打招呼：“小伙子又来买小鱼干呀？前几天江同学还来买过，那几只小猫可爱得很，天天蹲在旧书铺门口等投喂。”

“这次多买两包，分给几只小猫。”沈砚秋挑选了几包烘干小鱼干，老板娘打包好递过来，随口闲聊：“你们两个是同班同学吧？以前总见这个男生一个人走这条巷子，难得有结伴的朋友。”

江逾白接过包装袋，低声道谢，没有过多搭话。沈砚秋笑着回应：“我们是同桌，顺路过来。”

两人走进面馆，选了靠窗的两张邻座小桌，各自点了一碗清汤牛肉面。面馆里还有几个穿着本校校服的学生，都是避开食堂拥挤来校外吃饭的，看见江逾白都有些惊讶，纷纷小声交谈。

“那不是江逾白吗？居然来校外面馆吃饭，我从来没在校外碰见过他。”

“旁边那个就是新来的转学生沈砚秋吧，他俩几乎形影不离了，早读、课间、午休都凑在一起。”

“以前江逾白吃饭都是一个人找最角落的位置，现在居然和同桌坐窗边。”

细碎的议论随风飘来，沈砚秋毫不在意，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面汤，抬眼看向对面的江逾白：“这家面汤味道很鲜，难怪你常来。”

“安静，人少。”江逾白慢条斯理吃面，动作规整，“食堂正午太过喧闹，不利于平复心绪。”

“确实，月考在即，到处都是讨论题目的声音，想安静歇一会都难。”沈砚秋夹起一块牛肉，忽然想起周五的自由复习，“周五我再多带一点蛋挞过去？烘焙店下午会出炉新的，当做复习的小零食，不会很甜。”

江逾白咀嚼的动作微顿，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一碗面吃完，两人顺路绕到拾书旧书铺。李爷爷正坐在门口晒着太阳整理旧书页，几只小猫蜷在脚边晒太阳，小白看见两人立刻迈着轻快的步子跑过来，蹭着沈砚秋的裤脚撒娇，后腿早已完全康复，跑动起来毫无阻碍。

“你们两个来啦。”李爷爷笑眯眯地开口，“小白天天盼着你们过来，一听见脚步声就往巷口张望。”

沈砚秋拆开小鱼干的包装袋，捏出一小块喂给小白，看着小猫狼吞虎咽的模样轻笑：“特意买了小鱼干犒劳它，多亏当初江逾白及时救下它。”

“举手之劳。”江逾白俯身，轻轻抚摸小白的头顶，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阳光落在他身上，褪去了在校的疏离冷意。

李爷爷打量着两人，打趣道：“以前逾白总一个人来淘书，安安静静坐一下午不说一句话，如今有个伴倒是热闹不少，你们两个孩子性子互补，一个沉静一个开朗，相处起来刚刚好。”

沈砚秋弯眼笑起来，没有答话。江逾白指尖顿了顿，收回手翻看身旁堆叠的绝版习题册，耳尖微微泛红，故意转移话题：“上次找的那本竞赛解析还在吗？”

“在里间书架给你留着呢，知道你要来，特意没卖给别人。”李爷爷指了指屋内。

两人在旧书铺停留了十几分钟，江逾白取到想要的习题册，沈砚秋陪着逗了一会小猫，眼看午休时间快要结束，才告辞赶回学校。

回到教室时距离上课还有两分钟，教室里已经坐满大半学生，苏冉见两人进门，立刻招手：“你们可算回来了，刚刚科任老师临时发了一套英语完形专项卷，上课就要当堂训练，我帮你们把卷子放在桌角了。”

“多谢班长。”沈砚秋落座拿起试卷，迅速拿出黑笔准备答题。

一下午的课堂紧凑而忙碌，英语、化学、数学轮番上阵，一张张试卷写得笔尖发烫。课间不断有同学来请教江逾白难题，沈砚秋偶尔帮忙接过题目，先梳理清楚疑问再转达，省去众人局促不安的拘谨，一来二去，班里不少同学都渐渐敢于主动靠近两人，不再对江逾白敬而远之。

下午大课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不少同学扎堆跑去小卖部采购零食，为周五的自由复习备货。后座的两个女生抱着一大袋巧克力和坚果回来，路过课桌时和两人搭话：“我们准备周五带好多零食，你们要不要一起拼单买些坚果？刷题吃不容易犯困。”

“我可以买一小包，多谢提醒。”沈砚秋应下，转头询问江逾白的意见。

“不用。”江逾白摇头，“甜食坚果容易分散注意力。”

“蛋挞不算甜食吗？早上你明明吃了两个。”沈砚秋压低声音笑着调侃。

少年闻言一噎，冷着脸翻开英语试卷：“专心做题，闲聊耽误复习。”

夕阳西沉，落日将教学楼染成暖橘色，一整天的课程结束，放学铃声响起。大部分学生收拾书包准备离校，一部分住校生留在教室继续晚自习。

沈砚秋整理好试卷和错题本，看向身旁的江逾白：“今晚依旧一起走老巷吗？天色黑得越来越早了。”

“嗯。”江逾白将竞赛习题册装进文件袋，“顺便复盘一遍今日错题。”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晚风带着秋日独有的干爽凉意，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沈砚秋提起周五的计划：“周五我放学就去烘焙店买新鲜蛋挞，多带几种口味，原味和红豆的，到时候分给你，要是苏冉他们凑过来，也可以分几个给大家，放松一下复习的紧绷心情。”

“不必分给旁人。”江逾白缓步走在青石板路上，“自由复习重在安静，人多喧闹打乱节奏。”

“只分给班长和前后几个熟悉的同学就好，不会吵闹的。”沈砚秋脚步轻快，“而且蛋挞本来就是分享才好吃，就像上次的桂花糕一样。”

江逾白沉默着往前走，晚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掠过脚边，许久才低声开口：“随意就好。”

走到老巷入口，沈砚秋停下脚步，一如往常准备折返：“送到这里就分开啦，我回去整理今天的物理错题，周五争取稳稳进步，顺利和你一起来旧书铺。”

“认真刷题，不要分心。”江逾白伫立在路灯下，昏黄光线柔化了他清冷的轮廓，顿了顿，补充一句，“周五的蛋挞，原味即可。”

沈砚秋眼睛一亮，笑意漫上眉眼：“收到！只买最经典的原味蛋挞，保证酥皮酥脆，挞芯嫩滑。明天早读见！”

看着沈砚秋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霞光里，江逾白才转身走入幽深的巷弄。往日独自行走的孤寂路途，这几日因为身旁多了一个絮絮叨叨分享零食、探讨习题、惦记小猫的身影，竟变得不再漫长枯燥。口袋里似乎还残留着今早蛋挞淡淡的黄油甜香，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习题册，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转眼便到了周五下午，自由复习课如约而至。班主任简单叮嘱完复习纪律，便离开教室留出安静的环境。教室里随处可见摆放在桌角的小零食，巧克力、坚果、糖果分装在小袋子里，大家都埋头梳理一周的复习内容，只偶尔低声交流难题，并不喧哗。

沈砚秋拎着牛皮纸袋走进教室，里面装着八只刚出炉的原味蛋挞，温热的香气很快飘散开来。他先拿出两只放到江逾白的桌前，又分出四只递给前排的苏冉和前后相熟的同学，剩下两只留在自己桌边。

“哇，好香的蛋挞，怪不得一大早烘焙店排那么长的队。”苏冉拿起一只道谢，“多亏你分享，复习一下午脑子都僵了，吃点甜的正好缓一缓。”

周围拿到蛋挞的同学纷纷轻声道谢，小心翼翼小口食用，生怕碎屑掉落弄脏桌面，也刻意压低交谈声，不曾破坏教室的安静氛围。

一个素来内向、很少说话的女生捧着蛋挞犹豫许久，小声对沈砚秋道：“谢谢你，我本来不敢凑过来，看大家都很放松才敢问，这周的数学函数错题我有好几处看不懂，方便之后请教你们吗？”

“当然可以，课间随时过来就行。”沈砚秋温和点头，指向身旁的江逾白，“解题思路问他最清楚，要是不好意思直接问，先跟我说也可以。”

那女生看向神色冷淡的江逾白，本还有些局促，却见对方微微颔首：“整理好错题集中提问即可。”

女生当即松了口气，连连道谢回到座位。

苏冉一边吃着蛋挞，一边翻看复习提纲，随口闲聊：“我打赌月考沈砚秋成绩肯定会大幅进步，这一周天天拉着江逾白请教知识点，错题整理得一丝不苟，进步绝对肉眼可见。”

“尽力就好。”沈砚秋翻开物理错题本，对照着江逾白之前批注的要点复盘习题，侧头看向身旁认真翻看竞赛书的少年，悄悄将一块酥皮完整的蛋挞推到他手边。

江逾白拿起蛋挞，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托传来，香甜的气息萦绕鼻尖。抬眼正对上沈砚秋含笑的目光，窗外秋日暖阳洒落，落在少年柔软的发顶，明媚又温暖。周遭是同学们安静复习的沙沙声响，淡淡的蛋挞甜香弥漫在空气里，紧绷了一整周的月考压力，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大半。